突如其来的“吏员科举”,又把老牌贵族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前的第四次科举改制,将文科科举的举办日期从三年更改为四年,又把录取的进士人数规定在百人这个数量,就已经引来了六十七名三品以上的大臣抗议。
他们联合在一起,跪在了乾清宫外面,请求君父收回成命。
直到朱祁钰抛出两选一:“或减科举额以精人才,或提前致仕以畅升迁。”
要么精简科举新录取人数,要么你们这群老臣提前退休,给年轻人腾出地方。
众臣权衡利弊一番后,他们大部分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在朱祁钰带着太子朱见济离开后没多久,这群大臣很快也跟着散伙了。
你们人心都不齐,怎么和皇权抗争呢?
都说法不责众,但你们连“众”都形不成,又奢求达成什么?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老牌贵族们稍微缓缓之后,突然又来一次重击。
这一次,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
谁都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从这样新奇的角度,再一次扼杀“官僚继承”的可能性。
......
众所周知,大明王朝的官僚体系,也就是所谓的公派人员,大致可以分为“官”、“吏”、“役”。
“官”,顾名思义,就是由朝廷正式任命、享有品级、代表皇权治理国家的士大夫阶层。
想要做官,又分为正途和辟径。
正途便是“科举”。
首先,通过院试成为秀才,即拥有了“功名”和免役等特权,算是进入士大夫阶层,但还未正式为官。
然后,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你,已具备做官资格,可授知县、教谕等中低级官职。
读书人的终极梦想,就是通过会试、殿试成为进士,是精英中的精英,通常能进入翰林院或直接授官,前程远大。
获得资格后,还需经过吏部(文官)或兵部(武官)的考核、选拔,称为“铨选”。
最关键的一步是得到皇帝的敕封或诰封。
任命文书(告身、敕牒)是官员身份的法定证明。
“朝廷命官”,核心在于“命”字。
所谓辟径呢,有高官子弟受庇的“恩荫”,官员之间的“荐举”,还有花钱买官的“捐纳”。
不过,通过这些途径当上的官,其地位和声望通常不如科举正途。
......
再看看“吏”,通常是指负责文书、刑名、钱粮等专业性工作的那群人,比如说书吏、典吏。
吏的职位很低,基本没有品阶。
但是,可不要小看“吏”的地位。
由于他们负责某一领域,如刑名、钱谷等,熟谙律例、账册和公文流程,实际权力常凌驾于新任官员之上。
有言道:“官弱吏强,吏在左而官在右”。
别看“吏”的官职地位低,却常能左右政务。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人在做“吏”?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大群科举失意者。
大量秀才(生员)或童生在无法中举后,为谋生选择为吏。这类人是吏员中文化水平较高的群体。
除此之外,还有家境尚可、读过书但未能进学(未成秀才)的庶民,低级官员子弟通过荫庇或关系进入吏途,以及部分能力突出的衙役(如书办)可能晋升为吏。
比如说周正,他便是从“役”晋升为“吏”。
“吏”的选拔方式。
在大明王朝,通常需要通过官府组织的“吏典考试”,考察文案书写、律法知识、算术等专业技能。通过者可取得“吏役资格”。
又或者是,由地方官员或现任吏员推荐“身家清白、通晓文理”者充任,推荐人需承担连带责任。
在明初,即洪武年间,百废待兴,曾选拔通晓文书的农民到官府办事,期满无过可授官,但后期流于形式。
“吏”可以晋升吗?
答案是可以的。
在明朝,吏员服役九年(三考)无过,可赴京参加“吏部考功司”考核,通过者可授未入流或从九品的官职(如巡检、驿丞)。但名额极少,竞争激烈。
......
再谈到地位最低的“役”。
“役”,可以定义为,朝廷通过强制力(佥派)或生存压力(招募)从平民中征用的底层劳动力。
其来源核心就一个字:“佥”(强制征发)。
在此之前,明朝将民户按资产分为“三等九则”,按户等轮派差役。原则是“以籍定役,按户轮充”。
还有一些特殊役籍,比如匠户、军户、灶户(制盐)等,这些拥有专业属性的工作,通常有专门的役籍,世代承袭,不得脱籍。一入役籍,代代为役。
到了明朝中后期,朝廷会公开招募,应募者多为失地流民、无业游民、市井底层。
“役”的社会地位极低,且在洪武十七年颁布的《科举程式》中,有明文规定。
“其倡优、隶卒之家,与居父母丧者,并不许应试。”
这里的“隶卒”,即指衙门里的差役、皂隶、禁卒等所有服役人员。
一旦你成为了“役”,不仅你本人自动放弃了科举资格,你的子子孙孙,也将不得参加科举。
要“洗白”身份,通常需要三代之后,且家族中无人再从事贱役,方可被普通平民社会接纳,重新获得科考权利。
平民耻于与“役”为伍,称其为“衙蠹”、“公人”,见面虽称“差爷”,内心极度鄙夷。
“役”几乎没有正式俸禄,他们靠着非法运作来获得收入。
从“役”升为“吏”已属罕见,升为“官”更是天方夜谭。
......
以上,都是朱祁钰改革之前的社会现状,也是真实的历史。
朱祁钰在现代,他认真分析过明朝灭亡的种种原因。
评论区喷得最多的,便是那群自私自利的文官集团。
反观武勋集团,喷的人挺少的,都在说着“明军满粮不可敌”这种漂亮话。
但“军饷”怎么不够的,你先别管。
而最不起眼的“吏”和“役”,却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要知道,这两类人员,才是最接近百姓的。
因为官员任期短、不熟悉实务,吏员则终身本地任职。
“吏”的社会地位高不到哪去,他们依旧被士大夫轻视,而且俸禄极低,主要收入来源于“规费”(比如呈状费、抄写费),以及各种不能在台面上说当地灰色收入。
当一个人,手里的权力很大,但他们却从未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收入,你觉得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妈的,这不立即化身为祖国人?都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这身袍子。
他们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反正官员任职期短,很快就会升上去,如果来了个新的官,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吏吏相护。
低薪与权力结合,导致“衙蠹”丛生,成为明朝吏治痼疾。
再说到“役”。
这类人员已经不能谈尊严了,骨子里就是低贱,“役籍”这种不平等制度,让他们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
低贱的身份、微薄的收入与实际的权力相结合,很容易酿造成最低级的暴力执法,必然导致普遍的敲诈与**。
他们是官僚系统压榨百姓的最直接触手,极大激化了社会矛盾。
明朝中后期,“白役”(编外人员)数量远超“正役”,形成庞大的寄生阶层。
这些不在册的“临时工”横行乡里,成为社会毒瘤,最终消耗了王朝的统治根基。
......
朱祁钰从现代重返古代,重活一次的他,必定要让“大明再次伟大”!
他必须要清除一切有可能会导致大明王朝这艘巨舰坠落的风险。
所以,根深蒂固的官僚体系,必须推倒重来。
那朱祁钰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在登基之前,通过血腥暴力的夺门之变,将一大群朱祁镇的忠实老臣,以及王振阉人的党羽,全部光明正大的杀光。
紧接着,北京守卫战又干掉了一批人,比如说他们多是旧武勋集团,比如说石亨等人。
然后,举鼎释兵权,朱祁钰将在外征伐麓川的军队,紧急召回王骥等将领,通过展现强大武力,让一众将军心悦臣服。
为了根治贪污**的情况,采取了宽进严出的管理政策。
一方面,大幅度增加官员的俸禄,增长率最高达到了千倍以上。
另一方面,使用最严厉的《新吏法》,一旦发现犯错,绝不姑息,让违法乱纪的成本飙升到最高。
最后,通过不断调整的科举规则,科举试题改了又改,尽可能的选拔到朱祁钰想要的人才。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