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强敌环伺,方后来心头茫然,
牵马,沿着繁华的街道,缓缓走着,
又想着滕素儿与这帮人即将不死不休,
他的脚步愈发无力,
立在街角,呆呆看着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耳中灌入满满的烟火气的邻里招呼,还有嘈杂的讨价还价声,
此刻,仿佛回到了珩山城,
可那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个接一个,让他心里又烦闷又紧张,
手心里冒出的冷汗,浸透了缰绳。
路上这些人......哪个是奸细?
哪些又是无辜的?
等到七连城杀过来,眼前这么多不知情又毫无防备的人,会死于非命吗?
路边这几个,盯着糖糕,直流口水的娃娃,
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一个个成为孤儿?
一阵揪心的无力感,
压在他胸口,他呼吸不过来,
他用力狠狠吸了一口气,
却又眼里一阵眩晕。
自己分明知情,却没办法当众大声呼喝示警,
自己分明无力,却硬要死撑着,用那点微不足道的本事,出谋划策。
一念及此,急火攻心,
他忽然觉着浑身真力翻涌,气血直冲天灵盖,
刹那间,眼前漆黑如墨,耳里雷音轰鸣,
一如同小珩山中,引雷入体,炸得他神魂出窍,
雷声中,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在耳边急叫,“走,不要报仇!”
另一个青年声音气息微弱,”快、快跑,哥留下拦住他们.......
方后来霎时觉着几万根牛毛细针,突然刺入天灵盖,脑壳欲裂,胸口胀痛,
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腿上经脉忽然突突直跳,
将脚掌定在了青石板的街道上,抬不动分毫,
惊急之下,神明清醒几分,
右手骈剑指急出,微微虚点,引动了真力,
手臂上灵火阵转了一圈,拇指内扣,捏起三清诀,
但这一动,胸口胀痛更甚,
嘭,
胸腔微响,血涌上喉头,
方后来闷哼压下,不敢再动,
撤指,散去真力,
拽着缰绳,缓缓往路边蹭过去,
如履薄冰,又如踏火炭,短短十来步,让他浑身大汗淋漓。
靠着墙,扶着马,浑身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里金星逐渐消散。
身体慢慢恢复,刚刚的异样消散不见,只有胸前的汗水依旧寒凉,头有些昏沉。
是乱了心神,扰动真力不稳?
唉,这不是自己修炼来的真力,竟然体内乱窜,差点伤了自己。
他定了定神,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忽然,耳边却听见有人低低颂佛:“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帮个忙.......,
这佛号颂念的地方,有点远,也不是对着方后来说的,
但方后来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绕过眼前坐骑,街角处有两个穿着普通禅衣的和尚,一人拎着两只布袋,正与人说话。
他有些头昏,本无瑕看下去,
却瞥见了两人的样貌,
正是北蝉寺明台、明性禅师。
明台禅师,从怀里捏出来一块银子,笑眯眯地跟墙角一个闲汉道,
“阿弥陀佛,这位小哥,可否帮个忙........
那闲汉眼瞪大了,身子却没动,依旧窝在墙角,懒洋洋道,“啥?”
“可否,帮贫僧一个忙,去对面醉春居里,买一坛酒?”
买酒?方后来在远处,以为自己听错了,北蝉寺不是忌酒么?
天下的僧人中,
唯有大闵的南跋宗,荤腥不忌,巴上人,便是这一脉的顶尖人物。
而禅宗是戒酒的,特别是禅宗领袖北蝉寺,更是滴酒不沾,而且北蝉寺教义明文正典,确将酒视为破戒之毒。
但第一次见到明性禅师的时候,他是醉醺醺的,
还醉的稀里糊涂,竟伸手去摘方后来的玉珏,
方后来当时就觉着他满嘴酒味,甚是奇怪。
如今看到,这两个禅师,脱了袈裟,穿了粗布僧衣,拎着酒坛,躲在墙角?
莫非是在鸿都门里喝酒,怕人看见了,于是偷偷出来买酒喝?
好啊,好啊!
方后来精神振奋了些,
哎,来活了!
这必须跟着,看我如何再拿你们北蝉寺的小辫子!
不对,和尚没辫子。
那就,看我如何抓住你们,当众是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的把柄!
原本半躺着的闲汉,直起身子,反复打量了俩和尚,
“哈哈”大笑起来。
明性知道他为什么笑,眼睛一瞪,颇为吓人,“去,就拿银子。不去,我就找别人!”
“去,去,......闲汉嬉皮笑脸爬起来,一把抢过那银子,“买了酒,剩下的都是我的!”
明台合十,点点头。
不多时,闲汉嘻嘻笑着,拎着两坛出来,只递了一坛给明台。
明台明性也不多话,接过来,放入布袋。
闲汉生怕他们反悔,带着余下那坛,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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