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0)

【夕阳的余晖漫过绀田村的屋顶,将手岛的身影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当荧和派蒙拿着日志、御守与那封泛黄的信走到他面前时,他正望着海平面上的归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是他年轻时养成的习惯,紧张或思索时总会这样。

“手岛先生,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派蒙将日志递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手岛接过日志,粗糙的手指抚过磨损的封面,像是在触摸一件久违的旧物。他翻开几页,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时,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涟漪。“不错,这日志上确实是我的笔迹。”他喃喃道,又接过那枚粉色的御守,指尖轻轻捏了捏,“这御守与信……应该也是我的东西。”

他将信展开,借着最后的天光一字一句地读着,嘴唇无声地翕动。读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在掌心反复摩挲,仿佛想透过纸张感受到什么。

“虽然上面所写的东西,我已经忘记了。”手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但是,我应该确确实实地在这里等过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海面,像是在透过时空看着什么:“在这期间,我每天把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为的是今后重逢的时候,能够把这三十年的岁月一一讲给她听。春天的樱花落进海里是什么样子,夏天的萤火虫有多亮,秋天的橘子有多甜,冬天的海浪有多急……我都想告诉她。”

“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手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回忆的温度,“真昼刚嫁过来的时候总哭鼻子,健次郎第一次打猎摔断了腿,村里的孩子们从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笑容渐渐淡去,他又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我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仔细想想,神之眼被夺走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爱也好,遗憾也好,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就像被人用布擦掉的墨迹,连痕迹都没留下。”

荧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会难过吗?”

手岛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也没那么难过。毕竟我已经忘记她是谁了。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和我经历过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就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

“那你还要离开吗?”荧又问。

手岛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信和御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不了吧。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还是继续等下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

他突然皱起眉,像是在担心什么:“只是,如果等到了她,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会不会让她感到难过呢?一旦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就确实有些难过了。”

他困惑地摇了摇头:“奇怪,我明明都不记得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也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一样。就算不知道缺的是什么,也会莫名地心慌。”

荧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尽管与咲夜相关的记忆被剥离,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羁绊,却像海岸边的礁石,任凭海浪冲刷,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手岛将信和御守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对着荧和派蒙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她的。就算想不起她的样子,就算忘了约定的细节,在这里等着,总是没错的。”

派蒙看着手岛的背影,眼眶红红的:“尽管手岛先生说他不怎么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难过啊。他明明等了那么久,却连等的人是谁都忘了……”

(不过,没了执念对于修道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凡人来说就不一定了……)荧心中暗道,(等等,凡人!对于执政者来说,只要有执念就好控制——有愿望,就有软肋;有牵挂,就有顾忌。所以神之眼被夺走这件事,即便雷神想继续推行,提瓦特真正的执政者也未必乐意看到。毕竟,一个没有愿望、没有执念、没有弱点的国度,就像没有可以掌控的东西,看似“孱弱”,实则根本没有情感,说不定会推翻提瓦特大陆的统治。)

(呵,派蒙这小家伙背后的那人真是好算计。)荧瞥了一眼身边还在抹眼泪的派蒙,(让我来到稻妻,让我亲眼见证这一切,恐怕不只是为了让我帮忙对抗眼狩令,更是为了借我的手,给这场“永恒”的闹剧找一个体面的收场。毕竟,由一个异乡人来打破僵局,总比出现一个没有弱点的稻妻要好。)

“我也一样。”荧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确实为手岛感到难过,但更多的,是对这场“眼狩令”背后牵扯的势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果然如同绫华和托马先生他们所说……”派蒙吸了吸鼻子,“失去神之眼的话,与愿望有关的一切也会同时失去。这就是手岛先生之前那种失魂落魄状态的原因吧。”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说:“至少我们也算帮到了他……吗?虽然他还是记不起咲夜小姐,但至少他愿意留下来了,这也算是好事吧。”

“唉……我们去找下一个人吧!”派蒙抹掉眼泪,打起精神,“绫华说还有两个失去神之眼的人,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就在荧和派蒙准备动身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托走上前,对荧说:“你们先去下一个地方吧,我得先回神里府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小姐。”他看了一眼手岛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感慨,“等你们那边有了消息,我再过去找你们。”

荧点了点头:“好。”

托马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他知道,手岛的变化已经足以证明,旅行者确实拥有“改变”的力量——哪怕只是唤醒一丝残存的羁绊,也比之前毫无希望的僵局要好。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神里绫华,让她也能安心。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绀田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手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院子里又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他坐在桌前,借着灯光摩挲那枚粉色的御守。

荧和派蒙沿着山路往山下走,晚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说,咲夜小姐真的不会回来了吗?”派蒙小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知道。”荧诚实地回答,“但对现在的手岛先生来说,等待本身,或许就已经是意义了。”

她想起手岛刚才的样子——尽管记忆模糊,却依旧选择留下。那份不需要理由的坚守,或许比清晰的记忆更动人。

“下一个人是被夺走神之眼的武士,对吧?”派蒙拿出地图,借着月光辨认方向,“听说他因为没有了神之眼终日在海滩上游荡,听起来好可怜。希望我们也能帮到他。”

荧抬头望向夜空,鸣神岛的星星比离岛更亮,却也更冷。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故事,或许会比手岛的等待更加沉重。但她没有退缩——每多了解一个人的故事,就离“眼狩令”的真相更近一步,也离那个需要她做出选择的时刻,更近一步。

山路蜿蜒,通向未知的前方。而她们的脚步,从未停歇。】

梦境空间内,真昼看着屏幕上亮着灯的木屋,笑着说:“后来啊,手岛先生每天晚上都会在院子里点灯,他说‘万一咲夜小姐晚上回来,看不清路怎么办’。村里人知道了,也都在门口挂起了灯笼,现在我们绀田村的夜景,在鸣神岛都是有名的呢!”

健次郎挠了挠头:“其实我们偷偷去查过咲夜小姐的消息,听说她在须弥过得很开心,虽然没能回来,但也没有留下遗憾。我们想,等手岛先生年纪再大些,就把这些告诉她,让他也能安心。”

神里绫华看着屏幕上托马离开的背影,浅笑道:“托马当时回来告诉我手岛先生的变化时,语气都带着雀跃。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原来‘失去’的东西,并不是真的无法挽回。”

曾被眼狩令影响的人们看着手岛的木屋,纷纷露出感慨的神情——

“手岛先生好可怜,但又好温柔啊……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愿意等。如果我是咲夜小姐,就算走再远的路,也会回来的。”

“其实我们村里当时也有失去神之眼的人,他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了,却每天都会去村口的老树下坐着,好像在等什么……看了手岛先生的故事,我突然明白了,或许我们不该逼他想起过去,只要陪着他就好。”

“托马先生说得对,旅行者真的带来了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下一个武士的故事……希望能有个好结局吧。”

梦境空间的光尘渐渐凝聚成一个落魄武士的身影,他背着一把断刀,独自坐在悬崖边,望着月亮,身影孤寂而落寞。所有人都知道,荧即将面对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痛苦——由愧疚与自我放逐编织的牢笼。而这场救赎之旅,才刚刚过半。

原神:旅行结束后,记忆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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