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本就风云变幻,气候无常,方才还是斜阳透过林梢的光景,转眼间便阴风四起,树叶哗啦作响。
天色骤暗,云层如墨汁泼洒般迅速汇聚。
“要下雨了。”张三抬头望向翻滚的乌云。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瞬间便连成一片雨幕。
雨水顺着塔身的石缝流淌,在地面激起朵朵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先进塔避雨!其他等下再说!”
张三当机立断,拉起两姐妹便朝面前的了望塔奔去。
阿丽曼却挣开张三的手急道:“马还在外面!它们会淋坏的!”
“你先——!”
张三话未说完,阿丽曼已转身冲向马车。
雨势迅猛,她矫健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中。
张三只得带着阿丽娜先冲进塔内。
塔底层空旷阴冷,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雨水从破损的窗洞斜洒进来,在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片刻后,阿丽曼牵着两匹黑马冲进塔门。她浑身湿透,粗布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矫健的身形。
水珠顺着她小麦色的脸颊滑落,黑褐色的发丝黏在额前、颈侧,更衬得五官深邃鲜明。
“马拴在那边柱子上了,应该不会淋病了。”
阿丽曼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张三向阿丽曼递来干毛巾,并用责怪的语气道:“怎么不先顾着自己?淋成这样。”
“马重要嘛!它们要是病了,咱们怎么赶路?”
阿丽曼不以为意,说话间已经开始宽带解衣。
张三一愣:“你在做什么?”
“啊?衣服湿透了,穿着难受啊。”阿丽曼答得理所当然,手上动作不停。湿漉漉的外衣被褪下,然后是简陋的内衣——她竟真的要在张三面前将衣服全脱下来。
“等等!你——”张三慌忙转身,脸颊发热。
身后传来衣物落地的轻响,以及阿丽娜小声的惊呼:“姐姐!你怎么这样……注意点啊!”
“怎么了?大家都是女的,怕什么?”阿丽曼的声音带着不解,“你忘记了?小时候,我们族里女人都经常一起在河里洗澡的啊!还是说恩人,你们这里忌讳这个吗?”
张三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马安娜”的扮相。他心中苦笑,却也不能说破,只得硬着头皮道:“总、总归不太妥当……你先披上这个。”
他从“一十三楼蔽日天”中取出一套干净的月轩女仆装。
在之前张三考虑到衣服可能会因为突发事件破损,所以为了保证能妥善完成潜伏和伪装任务,张三有准备很多套不同的女装,而这套一直没穿过。
“啊……这衣服好金贵的样子,如果恩人您不介意的话,那我就穿了。”
张三遮着眼睛将衣服向后递去,片刻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好了。”阿丽曼说道。
张三这才转过身。只见阿丽曼已换上了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上衣略紧,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紧实的腰腹线条;裙摆及膝,露出小麦色修长的小腿。湿漉漉的黑褐色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入衣领。
张三下意识移开视线,心中却不禁暗叹:这阿丽曼的身材和相貌……确实都出众,难怪羽飞这货会带着她在身边到处炫耀。
“阿丽娜,你也湿了。”张三注意到阿丽娜的袖口和裙摆也被雨水打湿了大片,便又取出一套女仆装递给她,“换上吧,别着凉。”
阿丽娜接过衣服,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张三,小脸微红,却也没多犹豫,背过身去便开始换衣。
很快,阿丽娜也换上了一模一样的装束,只是尺寸略小些,穿在她身上更显娇俏。
“安娜姐姐,”阿丽娜整理着裙摆,好奇地问道,“您是怎么变出这些衣服的?刚才我看您手腕上金光一闪,衣服就出来了……”
张三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枚古朴的镶嵌着十三颗宝石的护腕——“一十三楼蔽日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叫储物魂导器。”张三解释道,“上面的宝石里有开辟特殊的魂力通路,支撑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以存放物品。需要用的时候,只要注入一丝魂力再心念一动,就能将东西取出来。”
“魂导器?”阿丽娜睁大眼睛,“我听说过!萨丽婆婆说过,南边那些‘囚人’——啊不对,是人们——会用一种叫魂力和魂导器的东西,有的能发光,有的能存物,有的还能攻击……原来这就是啊!”
阿丽曼也凑过来,仔细端详手环:“这么小一个环,能放多少东西?”
“看魂导器的品质。”张三说道,“我这个空间不算太大,但装些日常用品、衣物干粮还是足够的。”
“真方便。”阿丽曼由衷赞叹,“要是我们部落也有这样的东西,迁徙时就不用背着那么多兽皮帐篷和锅碗了。”
正说话间,塔外雷声轰鸣,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瞬间将塔内照得通亮。
紧接着,塔楼上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上爬行,又像是爪子刮擦石壁的声音。
三人同时噤声,屏息聆听。
雨声哗啦,雷声隆隆。
但在这些自然声响的间隙,那窸窸窣窣的异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又一道闪电劈落,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就在头顶炸开。
塔内阴影摇晃,头顶上破损的窗洞像一张张漆黑的嘴,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来。
阿丽娜下意识抓住张三的衣袖,声音发颤:“上、上面……有东西……”
“确实是有什么活物,而且我好像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这塔上面一定有什么古怪。”
阿丽曼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锐利如剑:
“我这就去看看。”
“一起吧!别冲动!”张三按住阿丽曼她的肩膀,“这塔年久失修,结构可能不稳,再加上塔楼的情况未明,不要单独行动。”
“哦、哦,我都听您的吩咐。”
阿丽曼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向张三低头表示恭敬。
张三看了看紧紧挨着自己的阿丽娜,向其询问道:“阿丽娜,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就跟我们上去?”
“我、我跟你们一块上去。”
阿丽娜用力点头,尽管脸色发白,却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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