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用过午饭,将两姐妹留在营地休息,自己则借口寻找合适的木料,转身步入了林地深处。
本来张三还想着要不随便砍点木头将就一下,但考虑前路漫长,眼下至少要赶路半个月,用普通的木料修补大概率还得再修,不如干脆彻底修好。
确认四下无人后,张三在心中唤出系统商店界面,迅速浏览一番,用少量积分兑换了几块坚韧轻薄的合金补片、专用黏合剂以及一整套精密的木工工具。
回到营地时,阿丽曼和阿丽娜正围着篝火低声说话,见他手中拿着几片银亮的金属片和未曾见过的精巧工具,都露出好奇之色。
“安娜姐姐,这些是……?”阿丽娜眨着眼睛问道。
“运气不错,在林子里一个旧木箱旁捡到的。”张三面色如常,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片,“看起来是以前旅人遗落的车具补料,正好能用上。”
阿丽曼伸手接过一片,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表面,赞叹道:“这金属质地好奇特,轻却坚硬,而且锃光瓦亮的……恩人真是好运气!”
阿丽娜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一定是苍狼之灵在暗中庇佑恩人!”
这对蛮族姐妹对张三非常崇敬,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原来想的复杂托词都不必说了。
张三笑了笑,不再多言,蹲到马车前开始正式的修补。他先用工具将裂缝两侧仔细清理平整,涂上黏合剂,再将合金片贴合上去,以铆钉紧固,最后用麻绳在外部缠绕数圈以作保险。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一刻钟,车轴已修补得牢固如新。
阿丽曼试着推了推车轮,两匹马拉动的马车,被她一掌推动了一米有余,阿丽曼惊喜道:“完全稳当了!恩人手艺真好!”
这让张三脑海里有了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把马换成让阿丽曼来拉车,是不是赶路能更快?
张三摇了摇头,将那个奇怪想法摇到脑后。
“既然修好了,我们就抓紧时间上路吧。”张三收起工具,看向阿丽曼,“往你看到有屋顶反光的方向走。”
“好!那就由我来驾车,恩人您和阿丽娜坐车里头就行。”
阿丽曼利落地应了一声,灵巧地跃上驾驶座。
“好吧,你一路小心,有事就摇铃示警。”
张三指了指驾驶座位的遮阳棚上悬吊的铜铃铛。
阿丽曼拍着胸脯保证道:“好的,您放心交给我吧!”
于是张三与阿丽娜进入车厢。
马车再次驶动,沿着林间依稀可辨的小径缓缓前行。
车厢内,阿丽娜挨着张三坐下,右手环住张三的手腕,倚在张三身边,神情比起先前轻松了许多。
张三本来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他现在又没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阿丽娜的举动也不算多越界,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阿丽娜身上有股草药的清香,她正偏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褐色长发会随着窗口的微风吹拂到张三的脸上。
窗外林影掠过,马蹄声稳健不息。
沉默片刻后,张三忽然开口问道:“阿丽娜,你们在以前平日是怎样生活的?”
现在正好有空,张三顺便了解一下这对姐妹的过往。
阿丽娜微微一愣,随后眼中浮起一丝哀伤:“是说部落里的生活吗?”
“对,你们有什么重要习俗什么的,可以介绍一下吗?”
张三是一贯尊重人的,两位姐妹来自“化外之地”,必然有些他不知道的文化风俗,他多多了解也好防止以后相处不愉快。
“我们部落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成为勇士。每一个孩子都要在成年之前,通过‘勇士’的试炼。”
张三追问道:“那什么是勇者的试炼?”
阿丽娜轻声解释道:
“只带一罐水一袋肉干和一把刀,横穿白狼荒野。白狼荒野面积广阔,正常要横穿不迷路也要半个月,荒原里是有不少魂兽聚集的,而且寥无人烟,气候恶劣,生存压力非常大。”
“那要是过不去岂不是会死在里面?”
张三听后不禁眉头皱起,他是听过一些落后蛮人部落会利用极难的试炼消灭掉一部分人口。
“勇士试炼确实有一定危险性,但族里也会派一支由勇士和长老组成的队伍跟在附近,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阿丽娜的话让张三顿时点头,这样一来这个试炼就和张三以前在蓝霸学院的期末试炼性质差不太多了。
“不过只要求救,试炼就算失败……每年,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二十岁还不能通过就丧失了成为勇士的资格,也只有勇士才能饮用苍狼血觉醒苍狼血脉成为兽战士。”
张三想起当时在角斗场上阿丽曼表现,道:
“你姐姐阿丽曼,很早就通过了吧?”
“嗯。”阿丽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阿丽曼姐姐……不到十岁就成功了。”
“这……确实非常厉害了。”
张三自知自己没有系统帮助,莫说十岁,就是十八岁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可以仅凭极少的资源,横穿充满魂兽的无人荒野。
“姐姐她是长女,又觉醒了百年一遇的苍狼王血脉,从小就被当作未来的领袖培养。她很强……比我强太多。”
阿丽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自己也参加了勇士试炼,我试了五次……都失败了。每次都是撑不过三天,要么迷路,要么食物提前耗尽,要么遇到兽群……最后只能发出信号求救。因为我也是族长女儿,却这么没用……族里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我不配流淌苍狼之血。”
张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阿丽曼姐姐虽然表面上也和其他族人一样喜欢讥讽我……但我知道她其实对我很好。”阿丽娜抬起眼,眸中泛起浅浅的水光,“她知道我总失败,就每天天不亮拉我去训练,教我追踪、格斗、野外求生……可是,我好像真的不是那块料。无论怎么练,力气总是不够,反应总是慢半拍……”
阿丽娜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后来,是萨丽婆婆发现了我记忆力不错,会辨认草药,就说我有当巫医的天赋。”
“巫医?那是什么?”张三适时问道。
“嗯,巫医就是医生和萨满,我们要学习辨识百草、治病疗伤,还要会占卜星象、解读自然之语。”阿丽娜说起这些时,眼睛微微发亮,“萨丽婆婆说,巫医守护的是部落的灵魂与传承,和在前线厮杀的战士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因为战士受伤了,要靠巫医来救;部落遇到灾厄,也要靠巫医与先祖沟通,寻求指引。”
“萨丽婆婆说得对。”张三颔首,语气温和却肯定,“能治病救人、预知凶吉、传承知识——这样的职业,绝不比战士轻贱。阿丽娜,你很有天赋。”
阿丽娜脸颊泛红,慌忙摆手道:
“我、我还差得远……跟着婆婆只学了两年,只会些基础的药草知识和简单的包扎。婆婆的本事,我连一成都还没学到。”
这时阿丽娜眼神忽又黯淡下来:
“而且……部落被攻破时,传承知识的兽皮卷都被那些‘囚人’抢走了。现在婆婆也走了……我再也学不到更多了。”
张三默然,心中掠过一丝惋惜。
那些被夺走的兽皮卷,承载的或许是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
张三正想再说什么,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阿丽曼探头进来,眉头微蹙:“恩人,我们到了。只是……”
张三与阿丽娜下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是一片林间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灰石垒砌的高塔。塔身斑驳,爬满深绿的藤蔓,窗口破损,檐角崩塌,显然已废弃多年。
塔顶曾有的了望台如今只剩几根歪斜的木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哪里是什么村落屋舍,这分明是一座被人遗忘已久的了望塔。
三人站在塔前,林风穿过残破的窗洞,发出幽幽呜咽。
一时间周遭气氛变得压抑诡异,阿丽曼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阿丽娜不自觉地往张三身边靠了靠。
张三抬头望向塔顶,眯起了眼睛。
塔影倾斜,将三人的身影长长投在地上,仿佛某种沉默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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