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张夫人进箴,刘太监废帝

却说李克用还兵晋阳,正值朱全忠进攻兖郓,兖郓为天平军属境,节度使朱瑄兄弟,曾助朱全忠攻破秦宗权,朱全忠与他约为弟昆,倚若唇齿。

及朱全忠兼有徐州,遂欲并吞兖郓,只苦无词可借,未便出师,蓦然想了一个计划,架诬朱瑄,但说他诏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

朱瑄怎肯受诬,自然复书抗辩。

朱全忠即派遣部将朱珍和葛从周袭据曹州,并夺下濮州。嗣是连年战争,互有胜负。

乾宁二年,朱全忠大举攻兖州,朱瑄遣将贺瓌、柳存、薛怀宝,率兵万余人,往袭曹州,不意为朱全忠所闻,夤夜往追,至巨野南,生擒贺瓌存及薛怀宝,并获兖军三千余名,乃再至兖州城下,望见朱瑾巡城,便将俘虏推示,指语朱瑾道:“卿兄已败,何不早降?”

朱瑾因兄朱瑄留守郓州,未闻失陷消息,料知朱全忠诳言,遂将计就计,伪称愿降,出送符节。

朱全忠大喜,即使朱琼往迎。

朱瑾被甲出城,立马桥上,令骁将董怀进埋伏桥下,待朱琼一到,即呼怀进何在?当由董怀进突出,擒拿住朱琼入城,不到片刻,即将朱琼首级掷出城外。

朱全忠易喜为怒,也将柳存、薛怀宝杀毙,只因贺瓌素有勇名,留为己用,自己引兵还镇,但命葛从周屯兵兖州。

朱瑄闻兖州围急,屡遣使至河东,求他出援。

李克用发兵数千,令史俨、李承嗣为将,假道魏州,前往援助兖郓。继又遣李存信率兵万骑,作为后应,再向魏州假道。(假道,借道,借路)

魏博节使罗弘信,初意颇愿和李克用,放过史俨等军,及李存信将至,适接到朱全忠书,谓李克用志吞河朔,休中他假途灭虢的诡计。

罗弘信信为真言,朱三反复狙诈,难道罗弘信尚未闻知吗?遂发兵三万,夜袭李存信。

李存信未曾防备,哪里敌得住许多魏军,立即大溃,资粮兵械,委弃殆尽。

李克用见李存信逃归,始知罗弘信依附朱全忠,便兴兵前往攻打魏博。

朱全忠正遣大将庞师古,会同葛从周军,径攻郓州,一闻李克用攻魏,亟调从周赴洹水,为魏博声援。

李克用引兵击葛从周,葛从周令军士多掘深坎,引河东将士追击,屡踬坎中,俘去甚众。

李克用性起,也策马驰救,哪知一脚落空,也入坎窞,险些儿为汴军所擒。

幸李克用眼明手快,拈弓射毙一汴将,始得脱险奔还。

河东兵退去,葛从周复还击兖郓,连破朱瑄兄弟。

兖郓属境,统为汴军所据。

李克用再发兵赴往援助,辄为魏人所拒,不得前进。

朱全忠遂命庞师古、葛从周两将,并力攻打郓城,朱瑄兵少食尽,不复出战,但凿濠引水,聊以自固。

庞师古等夜筑浮桥,冒险渡濠,直扑城下。

朱瑄料不可守,弃城奔中都。

葛从周麾兵追蹑,朱瑄为流民所执拿住,献给葛从周军。

朱全忠得入郓城,命庞师古为天平留后,至从周解到朱瑄,复令从周速袭兖州。

朱瑾方虑乏食,留部将唐怀贞守城,自与河东将史俨、李承嗣,出掠徐境,接济军需。

唐怀贞孤立失援,突闻汴军奄至,不觉大惊,只好打开城门迎降。

葛从周进入兖州,逮捕得朱瑾妻孥,送往郓城。

朱瑾妻子饶有姿色,为朱全忠所见,即命侍寝,妇人家畏威怕死,没奈何含垢忍耻,供他淫污。这也是保全性命的无奈之举。

朱全忠欢宿数宵,始引兵返回汴城,到了封邱,正值爱妻张氏,率众士兵来迎。

这位张夫人籍隶砀山,甚有智略,素为朱全忠所敬惮,无论军府大事,必经帷闼参谋,此次朱全忠还见妻面,不禁带着三分惭色。

张夫人已经瞧透机关,用言盘诘,知朱全忠已纳朱瑾妻子,便笑语道:“妾虽妇人,不怀妒意,何妨请来相见。”

朱全忠乃令朱瑾妻入谒,朱瑾妻子俯首下拜。

张夫人亦答拜,且持朱瑾妻子的手泣语道:“兖郓与我同宗,约为兄弟,只因小故起嫌,遂致互动兵戈,使吾姒辱至此地,他日汴州失守,恐我亦不免似吾姒今日哩。”

这一席话,说得朱瑾妻无地自容,泪涔涔下,连朱全忠亦自觉赧颜,汗流满面。

晋汴举事不同,偏各得一贤妇。

朱全忠乃送朱瑾妻子至佛寺为尼,斩朱瑄于汴桥。

自是郓、齐、曹、棣、兖、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诸州,俱属朱全忠。

唯王师范保有淄青一道,还算独立,但也与朱全忠通好,不敢擅行。

朱瑾得闻兖、郓俱失,无路可归,乃与史俨、李承嗣走保海州,又恐为汴军所逼,即拥州民渡淮,投奔杨行密。

杨行密至高邮迎劳,并表朱瑾为武宁节度使。

淮南旧善水战,不娴骑射,及得河东兖郓兵,水陆兼备,军声大振。

朱全忠闻杨行密招纳朱瑾,发兵往击,遣庞师古屯清口,葛从周屯守安丰,自将中军屯宿州。

杨行密与朱瑾统领士兵三万,出军抵御汴军,朱瑾闻庞师古营地汗下,拟决淮水上流,灌入敌垒,当下向杨行密献计。

杨行密欲先趋寿州,李承嗣进言道:“朱公计划甚善,清口破敌,全忠夺气,何必再行劳师。”

杨行密遂依瑾议,朱瑾令军校潜决淮水,自己率领五十骑先渡。

有人报知庞师古,庞师古尚谓讹言惑众,将他杀毙。

及朱瑾已经逼近军营,仓促拒战,适值淮水大至,营中几成泽国,士卒骇乱,师古方手足失措,不料杨行密又统军杀到,与朱瑾并力夹攻,那时汴军大败,庞师古竟死在乱军中。

葛从周闻报骇退,被杨行密等乘胜追击,杀溺殆尽,生还只数百人。

朱全忠亦扫兴奔归。

杨行密大会诸将,极称李承嗣有谋,表领镇海节度,且待史俨亦甚厚,还军后各赐第宅及姬妾,两人遂愿为杨行密效力,屡次立功。

李克用亦遣人贻书,求还史俨、李承嗣二人,杨行密留住不放,但回复书信请求修好,只说待缓日遣归,由是得保据江淮,朱全忠不能与他争锋了。这是借用客将之效。

梧州司马崔昭纬,沿途逗留,不肯前往就留贬所,并且因为武安军方有乱事,节度使刘建锋,私通亲卒陈赡之妻,为陈赡所杀,军中另立马殷为留后,他便借此借口,只推说道梗难通,一面贻书朱全忠,求他挽回,朱全忠置诸不理。

唐廷已有所闻,乃遣中使追及荆南,勒令自尽,中外称快。

独李茂贞、韩建两人,素与崔昭纬表里为奸,不忍闻他诛死,因又欲伺隙发难,可巧唐昭宗置殿后四军,选补数万人,使延王戒丕等统带,借资护卫。

李茂贞乘间上表,诡言巧说延王将称兵讨臣,臣今勒兵入朝请罪。

唐昭宗览表大惊,亟向河东告急。急时抱佛脚,已属无益。

偏偏远水难救近火,河东尚未接洽,凤翔士兵已逼近京畿。

覃王李嗣周,带了卫军,出军阻止李茂贞,李茂贞不待晤谈,便指挥众士,杀退李嗣周,直薄长安城下。

延王李戒丕,入宫禀告唐昭宗,谓:“关中藩镇,无可依托,不如由鄜州渡河,往幸太原。”

唐昭宗因草草整装,挈着嫔妃嗣王等数十人,潜出都城,奔至渭北。

连番奔波,莫非自取。

韩建派遣儿子韩从允奉表,请幸华州,唐昭宗知韩建不怀好意,未肯遽从,但命韩建为京畿都指挥,兼安抚制置,及催促诸道纲运等使,自起驾至富平。

韩建又奉表固请,从官亦不愿远去,乃召建至行在,面议去留。

韩建抵达富平,谒见唐昭宗,顿首泣陈道:“方今藩镇跋扈,不止茂贞一人,陛下若去,宗庙园陵,何人居守?臣恐车驾渡河,无复还期。今华州兵力虽微,控带关辅,尚足自固,臣积聚训厉,已十三年,西距长安不远,愿陛下惠临,徐图兴复,臣愿为陛下尽力。”口是心非。

唐昭宗因偕韩建至华州,就府署为行宫。

韩建请罢崔胤相职,改授尚书左丞陆扆同平章事,王搏亦相继免相,用左谏议大夫朱朴代任。

崔胤密求朱全忠,替他转圜,且教他营修东都宫阙,表迎车驾。

朱全忠依言上表,力言崔胤忠臣,不应免职,自愿率兵迎跸。

韩建不免惊慌。乃复召崔胤为相,遣人谕止朱全忠,崔胤再黜再进,遂排挤陆扆,诬告他党同李茂贞。

陆扆竟然遭贬为硖州刺史。

李茂贞进入长安,又放了一把火,将重修的宫室市肆,焚毁俱尽。

唐昭宗闻报,命宰相孙偓,为凤翔四面行营招讨使,讨伐李茂贞。

李茂贞才上表请罪,献助修宫室钱。

韩建暗中袒护李茂贞,阻偓出师,且奏称睦、济、韶、通、彭、韩、仪、陈八王,均系唐朝宗室。谋劫车驾往河中。

唐昭宗似信非信,召韩建入问。

韩建又托疾不入,唐昭宗不得已,令八王诣韩建自陈。

韩建又拒绝不见,但再表申请勒归私第,妙选师傅,教以诗书,不准典兵预政。

唐昭宗已陷虎口,无法推诿,乃诏令诸王所领军士,遣归田里,韩建又请撤去殿后四军,唐昭宗亦不敢不从。

天子亲军,至此尽撤。

捧日都头李筠,为石门扈从第一功臣,韩建诬告他谋划叛变,请朝廷下旨处斩。

李筠既冤死,韩建心尚未足,索性大起杀心,纵兵围诸王第,拿住覃王李嗣周,延王李戒丕,通王李滋,沂王李禋,彭王李惕,丹王李允,及韶王、陈王、韩王、济王、睦王等十一人,韶王以下,史失其名。共牵至石堤谷,冤诬反状,可怜诸王被发徒跣,极口呼冤,随他叫破喉咙,没一个出来救护,号炮一鸣,刀光四闪,十一王首级,都垂地下。暗无天日。

韩建竟然先斩后奏,以谋反闻。

唐昭宗至此,果敢安心不安心吗?

韩建又强慰唐昭宗,奏请立德王李裕为皇太子,李裕系唐昭宗之冢嗣,为淑妃何氏所出。

何氏方从幸华州,韩建向何氏讨好,立李裕为储,并请册何氏为皇后。

唐朝自宪宗以降,好几代不立正宫,至此复行册后礼,行辕草率,粗备仪文。

孙偓受诏不行,撤去招讨使,并罢相位。

朱朴亦免,王搏再相,也无术维持国政。

李茂贞官爵,忽夺忽还,毫无定策。

东川为王建所并,节度使颜彦晖自杀。

威武节度使王潮逝世,弟审知知军府事,魏博节度使罗弘信死,其子罗绍威自称留后。

当时虽皆上表奏闻,唐昭宗还有什么辩论。不过有求必应,滥给诏书,予他旌节,便算了事。

回鹘别部庞特勒后裔,及南诏嗣酋舜化,先后上书,唐廷也无暇报答,幸外夷亦多衰微,无心入寇,所以边疆尚靖,只内部扰乱难平。

李克用闻李茂贞犯阙,拟再发兵进援。李茂贞素来忌惮李克用,因而诈称改过,累表谢罪。

嗣又闻朱全忠营洛阳宫,有迎驾意,复驰表行在,愿修复宫阙,奉唐昭宗归长安。

韩建已与李茂贞串通一气,也劝唐昭宗还都,唐昭宗乃令韩建为修宫阙使。

韩建与李茂贞共致书河东,愿与李克用修和。

李克用正用兵幽州,乐得应允,韩建乃奉驾还都。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为李克用所保荐,何故互动兵戈哩?

原来刘仁恭莅镇,李克用曾派亲兵千人监守,所有租赋,除供给军需外,悉令输送晋阳。

至唐昭宗出奔华州,李克用向刘仁恭征兵,一同入援,刘仁恭不应,经李克用移书责备,他反而掷书谩骂,拘住使人。

李克用大怒,亲自率领士兵前往攻打幽州,中途饮酒,被刘仁恭将单可及,设埋伏而杀败,奔还晋阳。

刘仁恭恐李克用复仇,亟与朱全忠联络,朱全忠因会同幽州、魏博两镇军士,攻拔邢、洺、磁三州,唐昭宗方还京大赦,下诏罪己,改元光化,一面命太子宾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替他双方和解。克用颇欲奉诏,独朱全忠不从,泽州守将李罕之,本依附李克用,平王行瑜,他本思代镇邠宁,李克用谓不应恃功要君,乃怏怏还泽州。

会昭义节度使薛志勤病逝,李罕之即自泽州入潞州,据有昭义军。

李克用遣使者诘责,李罕之遽输款朱全忠,乞为援助。

朱全忠遂表荐李罕之为昭义节度使。

李克用遣李嗣昭袭取泽州,掳得李罕之家属,囚禁送往晋阳。

李罕之惊惶成疾,竟致不起。

朱全忠急使部将贺德伦代守潞州,嗣昭移军围攻,贺德伦夜遁,泽潞复归克用,李克用上表授封孟迁为留后。

你也上表,我也上表,其实统是盗名欺世。

刘仁恭与魏州失欢,大举攻打贝州,魏博节度使罗绍威,乞师汴梁,由朱全忠遣将李思安等,率领士兵救魏博,大破幽州,斩刘仁恭骁将单可及。

可及系刘仁恭妹婿,骁勇绝伦,绰号单无敌,至是堕思安计,中伏败死,幽州夺气。

刘仁恭自督兵拒战,又被汴将葛从周杀退,丧失无算,仅与儿子葛守文狼狈遁还。

葛从周乘胜攻打河东,拔承天军,别将氏叔琮拔辽州。

李克用遣将周德威前往攻破叔琮,生擒叔琮骁将陈夜叉,叔琮逃遁而去,葛从周亦引还。

保义军乱,杀死了节度使王珙,另推举都将李璠为留后。

李璠又为都将朱简所杀,朱简与朱全忠同姓,因作书相遗,改名友谦,愿为朱全忠之子侄。

朱全忠笑允来使,自是陕、虢一带,亦为朱全忠属土。

朱全忠又北攻镇州,成德节度使王熔乞和,献子为人质,义武节度使王郜,驻守定州,也被朱全忠将张存敬所攻,出战大败,奔赴晋阳。

兵马使王处直,出来投降朱全忠,用缯帛十万犒师,朱全忠乃还,仍为王处直表求节钺。

河北诸镇,又折入朱全忠肘下,朱全忠势力,直占有中原大半,各方镇莫与比伦了。

宰相崔胤,恃朱全忠为外援,屡次与唐昭宗皇帝谋划除去宦官,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权自恣,也联结岐、华二镇,抵制崔胤。

王搏从容入奏道:“人君当明大体,不宜意存偏私,宦官擅权已数十年,何人不知弊害?但势难猝除,且俟外难渐平,再惩内蠹。”

唐昭宗转告崔胤,崔胤即谓搏依附中官,万难再相。

唐昭宗又疑心崔胤暗中怀私,竟将崔胤免职,复相陆扆。

崔胤怎肯甘休,乃浼朱全忠出头,硬要唐昭宗贬逐王搏,及宋道弼、景务修等人。

唐昭宗皇帝乃贬王搏为崖州司户,流放宋道弼至驩州,景务修至爱州,再用崔胤为相。

崔胤更请命唐昭宗,令王搏等人自尽,于是崔胤**朝政,势震中外,宦官相率侧目,遂复闯出一场废立的大祸祟来。

当时中尉刘季述,统领左军,曾与韩建谋杀诸王,及宋道弼、景务修等贬死,不免动了兔死狐悲的念头,遂与右军中尉王仲先,继任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密谋道:“主上轻佻多诈,不堪奉事,我辈恐终罹祸患,不若奉立太子,引岐、华二镇兵入援,控制诸藩,方得免害。”

王仲先等人闻言,同声赞成。

这个时候,唐昭宗出猎苑中,夜宴归来,醉后模糊,手刃黄门侍女数人。

内外交讧,危亡在即,尚且游宴好杀,是非速祸而何?

翌晨日上三竿,唐昭宗尚是酣寝宫中,未曾启户。

宦官刘季述来到中书省,语崔胤道:“宫中必有变故,我系内臣,不便坐视,愿便宜从事。”

崔胤半晌无言,刘季述竟而率领禁军千人,破门直入,访问宫中,具得昨晚情状,乃复出报告崔胤说道:“主上所为如此,怎堪再理天下?不如废昏立明,为社稷计,不得不然。”

崔胤怕他凶威,只得含糊答应。

刘季述即召集百官,陈兵殿廷,令崔胤等联名署状,请太子监国。

崔胤等统是怕死,无奈署名。

刘季述、王仲先,带领禁军,大呼入思政殿,杀死宫人多名。

唐昭宗闻殿前鼓噪,惊堕床下,乃勉强起身,见季述、王仲先已在面前,吓得毛发直竖。

刘季述等掖令坐定,出百官状递示唐昭宗。

宫人忙走报何后,后趋入拜请道:“中尉勿惊动官家,有事不妨徐议。”

刘季述道:“陛下厌倦大宝,中外群情,愿太子监国,请陛下移养东宫!”

唐昭宗皇帝支吾说道:“昨与卿曹乐饮,不觉过醉,今日已悔悟了。”

刘季述瞋目道:“这非臣等所为,事出南司,众怒难犯,愿陛下且往东宫,待事稍就绪,再当迎还大内,休得自误!”

何后看见他声色俱厉,颇有惧容,于是看向唐昭宗,说道:“陛下且依中尉语。”

随即从床内取出传国玺,交与刘季述。

宦官刘季述叱令群阉,扶唐昭宗及何后登辇,并嫔御侍从十余人,来到少阳院。

刘季述用银挝划地,数落唐昭宗过失,说道:“某时汝不从我言,某事汝又不从我言,罪至数十,尚有何说?”

仿佛似父训子。

语毕出门,亲自加锁,熔铁锢住,复遣左军副使李师虔率兵环守,穴墙为牖,俾通饮食。

唐昭宗求钱帛纸笔,一概不与。

天适大寒,嫔御公主无衣衾御寒,号哭声直达墙外。

宦官刘季述迎太子入宫,矫诏令太子即位,改名为缜,奉唐昭宗为太上皇,何后为皇太后,加百官爵秩,优赏将士,凡宫人左右,前为唐昭宗宠信,一律搒死,更欲杀司天监胡秀林,胡秀林正色道:“中尉幽求君父,尚欲多杀无辜吗?”

太监刘季述倒也不敢下手,听令自去。

复而太监刘季述恐怕崔胤密召朱全忠,立遣养子刘希度至汴,许把唐室江山,作为赠品。有诗叹道:

拼将社稷送强臣,逆竖居然作主人。

试看唐朝阉寺祸,江山从此付沉沦。

欲知朱全忠是否乐从?且至下章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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