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好好吃饭，当然有在好好长高。”

小赤瞳对着老王妃乖巧地笑，又乖乖地问：“祖母，您身体怎么样了？”

“最近经常能看到您来花园，是不是身体要大好了？”

“是啊，自从你们回来后，祖母觉得自己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祖母感觉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老王妃笑眯眯地应着，看着小赤瞳的眼睛里充满慈祥。

一旁的嬷嬷看到鹿小路走过来，轻声低语，“王妃来了。”

老王妃转过头，对鹿小路露出笑容，“小鹿，你来得正好，陪我们一起在花园转转吧。”

千宝、小瞳和小赤瞳立刻走到鹿小路身旁，当着外面的人，三个小家伙会乖乖地喊她，“母亲。”

“嗯。”鹿小路轻轻点头，视线却忍不住落在老王妃身上。

这段时间老王妃对她越来越好，她便开始比以前更在意老王妃。

这一看，鹿小路忽然发现老王妃似乎比她们刚回来的时候要憔悴了些，她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可再好的胭脂也难掩老王妃极差的脸色。

鹿小路心跟着揪了下，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回来没人管，给老王妃设定成了‘身子不好、即将离世’的状态，她就觉得内疚得不行。

“这孩子，怎么一直盯着母亲？”老王妃被鹿小路盯得诧异，抬起手帮鹿小路顺了下鬓间发丝，轻声说：“春日风大，我们去前面的长亭坐一坐吧。”

鹿小路刚要点头答应，嬷嬷就在一旁提醒。

“老王妃，您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御医叮嘱过，不能让您长时间在外面待着，您需要静养才行。”

“天天静养，也不见好转，倒是错过了许多风景，倒不如多出来看看风景，心情也能好一些。”老王妃不在意地摆着手。

嬷嬷却丝毫不敢耽误，已经伸手扶起老王妃。

她笑着和鹿小路说：“王妃，老王妃该回房休息了，等过几日天气更好些，老王妃再想逛花园，我就差人去喊您。”

“好。”

鹿小路向后退一步，目送老王妃被嬷嬷扶走。

等嬷嬷扶着老王妃走远，鹿小路才小声说：“嬷嬷和老王妃的关系真好，有点像我和你们凉凉姐姐了。”

嬷嬷和老王妃虽然一个是仆人、一个是主子，可到底一起生活了数十年，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早已亲如姐妹，旁人劝不了老王妃，嬷嬷却是能劝的。

适当的某些时候，嬷嬷甚至能改变老王妃的主意，就比如刚刚老王妃想在花园再待会，就被嬷嬷强行扶了回去。

“姐姐想凉凉姐了？”

小瞳抬起头，看着鹿小路，轻声说：“我们来这个幻境快九个月了，姐姐是该想凉凉姐了。”

“是呀，一晃都九个月了。”

鹿小路叹息一声，牵着千宝三个小家伙的手走到长亭坐下，感受着春日微凉的风，她轻声说：“刚来的时候还没秋收，如今都已经快入夏了，时间好快。”

“也不知道咱们还要在这个幻境待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姐姐想走吗？”

千宝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鹿小路，“姐姐在这里待够了，对不对？”

“嗯……想走。”

鹿小路：“我感觉再待下去，我可能会舍不得离开这里，人是感情生物啊，我就算明知这里是幻境，也因为长时间相处，开始对这里的人产生了感情。”

“如果时间再长一些，我对这里的感情更深一些，等到系统姐姐来接咱们的时候，我可能就做不到无牵无挂地离开了。”

“姐姐为何没办法无牵无挂地离开？”

千宝转头，用不解的目光看鹿小路，“这里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全是假的，就算是每天和咱们说话的人也是假的，姐姐以前经历了那么多幻境，在那些幻境里也遇见过不少人，为什么以前能够无牵无挂地离开，现在却做不到了？”

鹿小路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得到的多了，失去的慢慢减少，便不再适应失去……”

“又或者是有了一定的能力后，开始接受不了失去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努努力，就能让一切都顺着自己心意发展。”

千宝抿唇，赤色眸子落在鹿小路身上，像是在思考该怎样安慰鹿小路一样。

小瞳轻轻偏着头，看着鹿小路说道：“姐姐，你对这里的角色用了心，动了感情，对不对？”

“嗯。”鹿小路点头，诚实地说：“其他人倒是还好，可老王妃这个角色跟咱们接触得太多，她发自内心地对咱们好，这让我没办法忽视她。”

小瞳叹息，“姐姐就是这样，别人稍稍对你好一点，你就开始也想对别人好。”

“可她到底是虚构出来的角色，没有自己的真实感情，也没有自己的真实想法，姐姐就把她当成游戏里的NPC，不需要太用心的。”

“她……是我设定出来的。”

鹿小路向后靠着身子，深深叹息，“我现在还记得自己设定‘老王妃’这个角色的时候在想什么，我需要有人撑着王府，等我们回来，所以便有了老王妃。”

“我又不希望回来后有人管着咱们，便将她身体设定得很差，让她活不了多久，可是……”

鹿小路顿住，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回来后，随着接触，我发现自己的这个设定很自私。”

“老王妃对咱们是真心喜爱，她一直努力地给咱们铺路，还记得咱们回来前王府是有三个养子吗？”

“刚开始的阿二被送回宗族了，而阿大和阿三却一直待在王府里，可这么久了，咱们再也没见过阿大和阿三。”

“前段时间我接手管家权才知道，老王妃怕咱们会胡思乱想，早在咱们刚回来的那个月就把阿大和阿三派去了外地，所以这么久咱们才再也没见过阿大、阿三。”

鹿小路抿着唇，眼底的情绪很复杂，“老王妃用她那虚弱的身体给咱们铺路，让咱们安安稳稳地在王府生活，我最初设定她的初衷只是想要一个王爷、王妃的身份，她却替咱们做了这么多，所以我很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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