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言之过早。”沈皓放下手中绘着插图的“古籍”，“如今尚书令和侍中卸任，方尚书与赵御史被提拔。”

“但三省里仍有三位高官，左右仆射，中书令。”

“他们岁数也大了，陛下暂时没有准许他们回家颐养天年，只是想保证朝局的稳定。”

“而这个时间，最多两三年。”

“我所料不差的话，刑部童宏仁、大理寺长孙清野，此二人中，有一人会调入三省，那就还剩两位。”

“当下，朝廷在各地新办学堂，借此来制衡世家大族，截断他们的后路。”

“故而国子监内，也需要有一人负责主管此事。”

“叶祭酒…就别折磨老人家了，我思来想去，你爹最有可能！”

“司业官职又太低…”

沈皓笑得狡黠，“但即便你爹当上了左右仆射，可他性子温和，未必斗得过世家大族们。”

“这时候，无论是晋王，或者是秦王，有其中任何一位助力，都能让江司业事半功倍！”

叶望舒张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还有这份见识？”

沈皓极为受用，傲娇道：“为夫以前是不爱动脑子，不是没有脑子。”

江疏桐冷笑，“我爷爷是什么人？尚书令！是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臣！”

“我爹更是年纪轻轻便高居四品，他会用我日后的幸福，来换取官场上的一帆风顺？”

沈皓和叶望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江相自不必多言，他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陛下一人；而江司业，虽死板，却亦并非贪恋权位之辈。

“况且…”江疏桐嗓音渐低，“晋王、秦王两家的世子，能比得上齐王…”

“真要是为了制衡世家大族，与沈…”

到了最后，几乎弱不可闻。

沈皓夫妇一同“哦”了一声。

沈皓耸了耸肩，“那就爱莫能助了，除非陛下亲自下场，不然现在谁能斗得过沈舟？”

“不过我觉着，陛下乐见其成。”

叶望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江疏桐的脑袋，“其实这样也好，咱们还能一起玩，真要嫁给了沈瑜沈亮，他俩都不敢往咱们身边凑。”

江疏桐嘟着嘴，泫然欲泣。

沈皓见状，破口大骂道：“沈舟也不是东西，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弄得咱们措手不及！”

“我可只备了三份礼，真要大婚当日送去，非得被旁人笑话死！”

“就是就是！”叶望舒附和道：“下次见着他，非得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桐儿动了歪心思的！”

“是不是有人骂我？！”沈舟甩着马鞭，进了前厅，“啊？江疏桐？小爷得罪你了？早就说过了，鸢儿是自愿嫁给我的！”

他回永新王府，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完全不需要通报。

沈皓大步上前，搂住好兄弟的脖子，细声细语道：“你没听见？你天人境界的大宗师，没听见？”

“你有病啊。”沈舟翻了个白眼，“我堂堂苍梧太孙，听人家墙根算哪门子事？”

“而且…你藏私房钱的地方，我可比你熟。”

沈皓突然耳朵吃痛，“媳妇…这小子瞎说的，家里你管账，我哪来的私房钱？”

沈舟眯起眼，嘿嘿道：“每一处里面都夹了张小纸条，大概意思是…”

他学着沈皓的腔调，“舒儿，这是为你准备的惊喜，买某某东西还差多少。”

沈舟把自己逗乐了，“他还想着你发现后，往里面塞点呢！”

沈皓嘴唇哆嗦着，“沈舟，我与你势不两立！”

沈舟轻咳两声，佯装正经道：“大家都清楚，我喜欢胡说，不用在意哈。”

“下次，下次去瓷骨斋，我买单就是！”

沈皓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你不加最后一句，没人会当真！

叶望舒笑得渗人，“去得起瓷骨斋，说明藏了不少…对吧？”

沈皓努力平复着心绪，谄媚道：“没…没多少…喝喝酒而已…男人在外头，要面子…”

“媳妇儿， 你知道的呀，这王八蛋出门不带银子…都是我帮着付钱！”

沈舟目光一闪，恨铁不成钢道：“你瞧，诈出来了吧？果然还是藏了，不坦诚啊！我就从不骗絮儿她们。”

沈皓一瞬间，想冲上前一把掐死这货，什么狗屁兄弟！

他朝着叶望舒挤了挤眼睛，轻声道：“正事，媳妇别忘了正事！”

叶望舒这才松开手，推了一把江疏桐，“桐儿，你说，我俩…我和这个喜欢偷腥的畜生、混蛋、废物、粪坑里的蛆虫…”

她一连骂了一盏茶时间，“帮你撑腰！”

沈皓毫不介意，藏钱的事情翻篇就好，“吼他，凶他，质问他！”

江疏桐张了张嘴，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憋着，可此刻站在对方面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皓在一旁看得着急，拼命使眼色，“实在不行，就给他两拳！”

叶望舒鼓劲道：“他这境界，不敢还手，真若还手，你往地上一躺，讹他一笔大的！”

江疏桐攥紧了衣袖，脸越来越红。

沈舟扯了扯嘴角，“江相告老一事，与我无关。”

沈皓往前一个箭步，抬腿猛踹，“好小子，到现在还装蒜？”

沈舟轻易躲过，“江相都快八十了，还让人家一直劳苦，你是不是人？”

沈皓失了目标，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不是说这个，是问你…”

“等等…”江疏桐焦急道：“他或许…是真的不清楚。”

沈皓和叶望舒脑子里同时闪过一连串问号。

啊？双方都不知情？

那始作俑者…永新王夫妇打了个冷颤，惹不起惹不起…

沈皓重新站直身体，“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不是刚刚在太极宫吃完饭吗？”

“瓷…”沈舟使坏道，但没有把话说完。

叶望舒眉毛一挑，私房钱是不能留了，今夜便把王府翻个底朝天！

“滚滚滚！”沈皓理了理外袍，“我是正经人，谁跟你去那种地方。”

“瓷骨斋对面，有人在国子监找茬。”沈舟话锋一转。

“呸！”叶望舒寒声道：“那叫对面？隔着好几个坊市呢！”

“去不去吧？”沈舟笑着反问。

“去！”沈皓重重点头，回京之后，他也确实太闲了。

叶望舒想了想，抱紧了沈玲儿，拉着江疏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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