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实造物主神性的存在,此地有强烈的反占卜特性是合理的,就算有别的存在探查这里,也会把干扰归类到黑夜的隐秘上去。
兰尔乌斯也就这点用了。
间接提醒了东区的状况,临走之前,隔着被切割的空间,塞缪尔看着服食过药剂、逐渐恢复了行动力的邓恩和戴莉,颇为好奇地问:“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克雷斯泰愣了一下,顺着塞缪尔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古怪地斟酌着措辞:“据我所知,他们似乎还不是情侣关系。”
戴莉和邓恩在调来贝克兰德之前,都曾属于廷根市值夜者小队。
两人之间有着不为其他人所知的过往,很明显互相抱有好感,每一个和他们相熟的值夜者都能确定这件事。
但不知为何,双方都没有主动开口表明心意的意思,一直在暧昧的氛围里互相拉扯。
“这么久了都还没在一起?”塞缪尔语气惊讶,随后遗憾地说:“我还等着他们给我发婚礼邀请函。”
真是从来没想到过的被注视的原因。
这位殿下在廷根停留过一段时间,和当时还是廷根市值夜者队长的邓恩·史密斯有所交集这件事,克雷斯泰·塞西玛是知道的。
如果祂想参加婚礼的话……
难道我还要关心同事、属下的感情与婚姻问题吗?
克雷斯泰不自在地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衣领,试图把领子竖起来,重新遮住自己的下巴和嘴唇。
然而在刚刚的战斗中,他的衬衫连带风衣一起都变得破烂,此刻正耷拉在胸前。
背后长眼睛的塞缪尔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贴心地给女神的公务员画了个硬直的高领。
“真希望他们快点有孩子,没准我还来得及当教父。”
“当初我还帮他消化过魔药。”塞缪尔回身撇了一眼,觉得只有一个领子太过违和,干脆给这位黑夜眷者重新画了件衣服,随即语气友好地说:“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帮忙。”
“感谢您的慷慨。”藏起了下半张脸,克雷斯泰有些崩溃地在心底闭了下眼。
但是不用了。
作为只对女神负责的教会高级执事,他当前序列的魔药早就消化了,只是在等待晋升的契机。
现在答应下来,可能明天就要换个地方工作了。
“好吧,我要走了。”
塞缪尔笑眯眯告别道:“再见,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
黑夜教会对兰尔乌斯的处理是在周日的夜晚、周一的凌晨,事情结束没多久,就又到了例行的塔罗会时间。
一周过去,希望克莱恩已经调整好心态,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伴随着深红爆发,几道身影在灰雾之上具现成型。
塞缪尔饶有兴致地数了数塔罗会的成员。
正义、倒吊人、太阳、世界……还有笼罩在灰雾里的愚者本人。
坦白的说,黑夜女神的审美绝佳,祂的眷者们从外貌到气质,都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存在。
远古太阳神也对属下有颜值上的偏好。
这么看的话,塔罗会招人似乎也有着类似的特点。
抛开没什么交集的罗塞尔不谈,塞缪尔散发思绪地想,这是什么旧日遗民卡颜局吗。
以往的会议都是从“正义”小姐轻快的问好声中开始,这次也是。
在其他成员提交日记之前,正义奥黛丽率先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愚者:“愚者先生,您委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愚者平淡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果然……奥黛丽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后略带迟疑地询问道:“愚者先生,这次任务是否和之前皇帝提到过的‘邪神降临’有关?”
兰尔乌斯的死亡现场散落着许多塔罗牌,她从贵族同伴那里了解到了这件并未对外公布的事情。
这很有可能意味着,最终完成此次任务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加上任务过程中,愚者先生说过的‘兰尔乌斯身上带有真实造物主一丝神性’的事,奥黛丽忍不住地把前几次会议上得到的信息关联在了一起。
疑似愚者眷者的皇帝提醒过后,愚者先生也发布了相关的任务,再加上涉及到屡次被提及的真实造物主,奥黛丽认为这是一次神灵间的博弈。
而自己是这场博弈的亲历者,是构造整场事件的一环!
因为没有夜视能力没来得及收拾战斗现场的克莱恩沉默了一秒。
昨天他已经深刻反省过了这件事,现在看正义的语气,大概兰尔乌斯的死亡现场已经被当做某种象征给传递了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反正自己这个愚者只是个空壳,除了自己本人,剩下仅有的‘两个眷者’还都是蹭来的。
夏洛克·莫里亚蒂杀的人,查也查不到克莱恩·莫雷蒂头上。
于是他笑了笑,语气悠然地感叹道:“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罗塞尔曾在日记里提到过对于未来某个预兆的恐惧,认为自己亲手开启的蒸汽时代,会变成邪神降临的温床。”
“现在看来,他的恐惧正在成为现实。”
倒吊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尽管漂泊在海上,但是联系到之前发生的事,联系着愚者的这段话,他大概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身处贝克兰德的正义参与到了神灵层次的博弈里,同样参与其中的或许还有皇帝,而且这关乎到正义引荐的另外两个新人。
被排除在核心事件之外的感受相当糟糕,阿尔杰心底猛地一沉,当即凭借着丰富的阅历调整着情绪。
“……您和您的眷者拯救了贝克兰德。”
还没等他调整好,正义略显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拯救了贝克兰德?到底是发生了多大的事?
听到这句话,阿尔杰的心情更差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参会的同事,发现太阳仍然表现得相当懵懂,而皇帝和世界像是两个假人,在桌子的两头一动不动地挂机。
太阳可能身处神弃之地,对外界的事情不了解就算了,这个新来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之前就猜他可能是皇帝引荐进来的,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基本确定了就是!
阿尔杰把之前承诺过的日记具现出来,趁着愚者的阅读时间发散思绪。
一旦正义引荐的新人通过了考核,那么塔罗会就会天然地区分出几个派系。
和自己同时最早加入的正义、代表了愚者眷者的皇帝、出身神弃之地自成一派的太阳……自己长期停留在海上,人脉和消息渠道一半在五海,一半在风暴教会。
前者资源圈子和自己重叠,有人加入会进一步分走自己的话语权,威胁自己的地位;至于后者,只要自己不想被当做叛徒抓起来,最好别想着从教会那里发展新人。
这样的话。
阿尔杰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认真而茫然的“太阳”。
因为只有一页日记,愚者的阅读时间结束的很快。等到交易环节过去,自由交流环节开始,倒吊人相当主动地开口,提起了最近发生在五海上的事情。
“有人收服了‘齐林格斯’船队剩余的部分,成为了新的海盗将军。”
剩余的部分?
当初皇帝去了五海,引导着齐林格斯舰队的手下发生了内斗,并且顺手把这件事栽赃给了魔女教派,这次事件里,齐林格斯的舰队实力起码折损了一半。
仅仅凭借剩余的部分,也能产生一位新的海盗将军吗?
奥黛丽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并当即提了出来。
“新的海盗将军号称‘疾病中将’,是一位名为特雷茜的女士,在成为海盗将军之前,她就已经在五海上有了一定的名气,号称‘疾病少女’,但那时候她以独行为主。”
因此,特雷茜接管了齐林格斯舰队的剩余部分,并且迅速让舰队发展到能够成为‘海盗将军’的规模这件事,引起了诸多联想和猜测。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她处于序列五层次,能力包含有诅咒、黑火、冰霜等等,具体途径暂时不清楚。”
倒吊人的讲述刚有停顿,皇帝的声音紧接着出现了。
“刺客途径序列五,痛苦魔女。”
在塔罗会上向来不说废话的塞缪尔张嘴就掀人老底:“他,哦,不对,她的手下大概率是魔女教派给她补的。”
她?他?
疾病中将出身魔女教派?
那她岂不是……
阿尔杰回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见到过的特雷茜,还有那些被她的魅力所吸引、狂热追逐着她的海盗们,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呃,这位疾病中将也出身魔女教派吗?”奥黛丽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是啊。”塞缪尔幸灾乐祸地说:“她母亲生下了她,随后她的父亲变成了她的另一个母亲,并且找了个男朋友,给她生了个弟弟。”
“值得庆祝的是,大概要不了多久,她的弟弟就会变成妹妹,等到她不是这个家庭唯一受害者的时候,心理大概会平衡许多。”
随后,他又看向了坐在长桌末端的世界,语气微妙地说:“还记得你之前询问过的索伦家族吗?”
克莱恩一愣,连忙切换到小号身上,点了点头,嗓音嘶哑地说:“他们之间有某种关联?”
“那倒不是。”塞缪尔略作思考,干脆利落地说,“索伦家族掌握着猎人途径,这个途径和刺客途径有类似的地方。”
什么?
等下,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
“猎人途径到了序列四以后,女性的非凡者会变成男性。”
“这就是为什么索伦家族的高序列强者,没有一个是女性。”
刺客途径的男性非凡者会变成魔女,猎人途径的女性非凡者会变成男人。
这都什么东西啊!
就不能以正常的性别去走对应的途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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