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站起身,“我出来透透气。”
她在现场没熟人,与其被人当猴看,不如在花园附近清净的偷个闲。
话音方落,手包里的手机响起震动。
周靳庭来电。
“没在楼下?”
男人低沉嗓音有沙哑的质感,关歆如实道:“我在花园,你和付老聊完了?”
“嗯,在那等我。”
关歆刚想说她回去,电话已经挂了。
一旁,付毅南笑得揶揄,用肩膀撞了下裴宴云,“庭哥平时也这么粘人?”
这两天备受冷落的裴宴云慢条斯理道:“铁树开花是这样。”
关歆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什么,收起手机就听见付毅南问道:“嫂子,你和庭哥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
“还不确定。”
周靳庭这次要在崇城呆一周,具体什么安排他俩还没聊过。
昨天一整天周靳庭都有应酬,她则让司机送她去了趟古城区的网红景点打卡。
两人分头行动,互不打扰。
约莫两三分钟的功夫。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踏着日落余晖穿过灌木丛走来。
关歆几人同时侧目,周靳庭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裴宴云没眼看,递给付毅南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流浪。
霞光满天的落日时分。
周靳庭十分自然地牵住关歆往回踱步,“饿不饿?”
“有点。”
今天为了穿礼服,她中午本就吃得少。
这会快六点,难免有饥饿感。
“先进去吃点东西。”男人挺阔的身影为她挡住刺眼的夕阳,“这趟回去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关歆暗暗思索一番,“想去的地方我都看过了,等你忙完咱俩就回去吧。”
她对崇城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海边城市大同小异,看多了也就那样。
周靳庭偏头打量,看出她不是在跟他客气,便沉声应下,“也好。”
关歆若有所思地向前踱步。
隐隐有些明白周靳庭带她来崇城的用意。
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这个时间恐怕没有期限。
这两天断断续续听过他打电话,似乎崇城所属的重点业务都已转走……
许是思考的太过沉浸,关歆抬脚上台阶的时候一不留神鞋尖勾到了裙摆。
她脚底一软,“诶”了声,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形。
而周靳庭在她趔趄的瞬间就有所察觉。
男人手臂迅速地将她揽住,力道大的几乎将她抱离地面,成功避免了她摔跤的可能。
站稳后,关歆刚要松口气,抬眼就发现她和周靳庭的姿势现在有多么暧昧。
她整个人伏在男人的胸膛,左手攀着他的肩,右手攥着他上臂的西装。
由于周靳庭力量太过强悍,导致关歆的脚尖堪堪踮着地,额角贴在男人的下颚处,能清晰感觉到阵阵温热的呼吸洒下来。
这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有没有事?”
周靳庭低冽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关歆抬头,一眼撞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她慢半拍地说道:“没。”
男人渐渐放松手臂,待她站稳,边问边作势俯身:“崴到脚了?”
天边最后一道夕阳的霞光里,周靳庭颀长的身影在她面前屈膝半蹲的那一刻,关歆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异样来得又快又急,导致她心跳无形中变快几分。
关歆看着周靳庭屈膝的姿势,看着他挺阔的肩背,看着他低垂的俊脸和光洁饱满的额头,嗓尖莫名发紧。
就在男人即将掀开裙摆去查看她脚踝的一瞬,关歆比他更快一步地弯腰,微凉的指尖率先握住他干燥的手掌,再次重申:“我没事。”
不是不想给他看,而是真的没事,更重要的是不想他以这种近乎单膝跪地的姿势蹲在她面前。
周靳庭抬眸,斜阳的光将他面孔照得模糊朦胧,“能站稳?”
关歆不知为什么就是突然的五味杂陈,她拽着他的手往上带,“能,真没事,没崴到。”
怕他不信,她用另一只手提起裙摆,露出里面系着鞋带的一双脚踝给他看。
周靳庭视线在她脚踝上认真扫过,确定不是她的托词才缓缓站起身。
关歆没松开他的手,压在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静静望着周靳庭没说话。
男人薄唇微勾,揉搓她泛凉的指尖,“吓到了?”
关歆提了口气,主动攥着他的手,却是煞风景地说了句:“没,走吧,我饿了……”
她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只是这空旷的花园俨然不是夫妻相处的好地方。
因为那边半人高的灌木丛旁,杵着两个看戏的‘流浪汉’。
付毅南和裴宴云压根没走远。
俩人将刚才的一幕幕都尽收眼底。
付毅南表情古怪地咂咂舌,“咱俩是不是妨碍人家亲嘴儿了?”
刚才那架势,花园美景,夕阳当下,再来个拥吻得多浪漫啊!
裴宴云其实没听见付毅南在叨叨什么。
他只是在回想刚刚看到的场景,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跟靳庭认识这么多年,他几乎没对任何人展露过这样的耐心和细腻。
裴宴云自认他做不到当众屈膝蹲在女人面前去为她整理裙摆。
脸面也好,骄傲也罢,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但靳庭却游刃有余。
裴宴云还站在原地消化这件事。
付毅南见他目光悠远地久久不语,冷不丁说道:“他俩没亲上,你这么遗憾干嘛?”
裴宴云:“……”
-
晚上八点半。
关歆和周靳庭参加完寿宴便先行回了半山云邸。
经过这场云集崇城半数名流的宴会,关歆和周靳庭已婚的消息以飓风般的速度传播开来。
也得亏他们离席早,才没让关歆沦为现场的焦点。
此时,半山云邸的客厅。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昏黄的氛围灯。
坐在岛台边喝水的关歆,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窗外打电话的男人身上。
从半山公馆回来的一路,周靳庭的电话就没断过。
大部分都是听说他结婚的消息,来电道喜的。
落地窗外,周靳庭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食指正拆解领口的温莎结。
浅淡光晕里,他动作松弛又慵懒地将领带从衣领中一把抽出,而后随意地拎在手上。
关歆看了几秒,垂下视线的刹那,脑海中俱是他今天蹲在她面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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