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照片是全景图。

画面中心，红发的暴君仰倒在钢筋水泥废墟之上，浑身鲜血淋漓，胸腹间好几个血窟窿，四肢均不正常的扭曲变形着，森白的断骨穿破了血肉暴露在外。

粘稠的血液淌了一地，像极了凶杀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米亚指尖颤动了一下，定定看了一会儿后，才接连点开了剩下几张。

剩下几张照片，都是西奥多身体各个部位的近景和特写，如实呈现了他的惨重伤势。

米亚最终停在了面部特写的那张照片上——

西奥多双眼微阖，原本俊美的脸此刻血肉模糊，像是被狠狠捶打过不知道多少遍，向内凹陷，近乎面目全非，再难看出原本的模样。

米亚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从心脏窜到指尖，令她的手指微微发麻。

私聊界面再一次弹出消息。

【脸面这种东西不需要啦：怎么样怎么样？合格吗？】

米亚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发消息询问。

【喵喵喵：你没事吧？】

能把战斗力超绝的西奥多打成这样，“脸面”应该也受伤不轻吧？

他还好吗？！

【脸面这种东西不需要啦：哈哈哈完全没事哦！我各方面都很强哒（wink～）】

“脸面”竟然这么强的吗……？

米亚有些迟疑。

【脸面这种东西不需要啦：我还在现场，你想看看现场版吗？可以给你开直播哦～全息的那种~】

啊……全息……直播……？

这是米亚未曾想过的，但这一刻，她竟然该死的心动。

真的很想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欣赏西奥多的惨状啊！

米亚没按耐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喵喵喵：想看！不过稍等一下！】

米亚现在才刚走到宿舍楼下，她立即加快脚步，即将进入电梯时，从电梯门的投影上看见一道灰白身影，她才猛地停下脚步。

不是……凯厄斯怎么还跟着啊？

米亚沉重叹息，转头看向身后保持了一定距离，不声不响跟了她一路的漂亮“幽灵”，很心累地问：“大哥……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别一直跟着我啊！

该不会还想跟进宿舍吧……？！

米亚后知后觉般找回了差点完全消散的警惕，戒备地看着凯厄斯。

凯厄斯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警惕，看着她的戒备神色，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才认真回答。

“我要做的事，就是跟着你，保护你。”

米亚：…………

不是……有谁给你下了什么不完成就会被抹杀的任务吗？

米亚心累，但着急回去看西奥多的惨状，没心思在这里跟他掰扯。

“那你就站这里保护吧！”随口丢下这么一句话，米亚就急匆匆进入了电梯。

凯厄斯立于电梯外，沉默的看着电梯数字向上跳动，抵达了米亚所在的楼层后，才转身走入电梯旁的昏暗楼道间，仿佛灰白幽灵般伫立于此。

米亚在电梯里就迅速研究了下进入全息直播间怎么“匿名”，也就是隐藏或者改变真实的形象。

全息直播间里果然有这一项功能。

搞清楚后，米亚随意从排行前列的“匿名”形象里选了个白色的男性光人形象，回到宿舍后先尝试了一下，确定的确不会暴露自己真实形象后，才给“脸面”发去消息。

【喵喵喵：好了！可以开直播了！】

仅一秒，对面就发来了一个加密的直播间链接。

米亚在床上躺好，才输入密码，进入直播间。

意识仿佛在瞬间就被光脑抽离，裹挟着穿透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而后坠入一个陌生的破败的厂房废墟之中——

米亚视线刚一清晰，就看到了正对面的钢筋水泥废墟之中，或站或蹲的几道高大人影。

不是……怎么这么多人？

套着白色男性光人形象的米亚一下就瞪大了眼。

进错直播间了吗……？

米亚迟疑地想，其中一道原本蹲着的金发身影忽然站了起来，举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腿朝她欢快招手：“朋友！你来啦！”

米亚的视线很难不被他手上那条血淋淋的断腿吸引。

米亚：…………

不会是西奥多的腿吧……？

招手的金发男人叹息着解释：“唉，他刚刚想跑，差点就跑出全息直播的范围了，我没办法……就只能先把他腿给卸了……”

“啊……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不不不！

当然不会啊！

米亚猛地摇头，这才注意到这人以全息投影覆面，完全看不见五官，但身后披散着的一头长发却异常耀眼。

等等……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米亚努力回忆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之前好像在食堂里见过这人来着……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当时的场景——

这人双手紧扣在食堂二楼栏杆上，往前弯着腰；另一个男人双手紧密环抱在他的腰间，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亲密无间。

啊……原、原来是他啊……

米亚莫名有种脸红的感觉，视线都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

直至他又挥舞着那条血淋淋的断腿朝她招手：“那你快来看呀~”

“咳——来了来了……”米亚干咳了一声，声音是机械般冷冰冰的成男音，顶着虚拟的光人形象，三两步就轻飘飘地飘到了“脸面”身前。

到了这个位置，米亚才终于看到了西奥多的身影——

红发的暴君再没有往日桀骜威风的模样，浑身血肉模糊，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败犬扭曲着瘫倒在废墟之下、血泊之中，一截截森白的断骨暴露在外，简直触目惊心。

米亚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此时此刻，她分明只是意识构筑而成的虚拟形象，却仿佛还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指尖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脸面”丢开那条血淋淋的断腿，走到昏死过去的西奥多跟前，单手抓着他染血的头发，猛地将他的脸从地上拽了起来，展示给米亚看。

他脸上的卡通表情笑得格外灿烂：“怎么样？满意吗？”

米亚胸间盘旋着的一股恶气仿佛被剧烈的心跳声冲散，她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很难说不满意。

只是，就在她刚刚点头准备应答时，状似昏死过去的西奥多却骤然睁开了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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