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捧着那幅蚕翼绣,爱不释手,闻言,频频点头。
再看樊知奕的眼神,满是温和与疼爱,“好孩子,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哀家太喜欢了,这份礼物,是今日所有礼物中,最合哀家心意的。”
殿内众人彻底震惊。
看向樊知奕的目光,瞬间从轻视变成了惊艳与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传粗鄙无文的侯府九小姐,竟能拿出失传的蚕翼绣,还如此懂帝王太后的心思。
赵敏坐在席位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满心的得意,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慌与不甘。
樊知奕垂眸立于殿中,眼底一片沉静冷冽。
侯府的毒计,百般刁难,不过都是她的垫脚石。
今日她得了太后的喜爱,陛下的赏识,往后在这京城,在这侯府,便有了更硬的靠山。
侯府想要她死,想要拿捏她,那她就一步步往上爬.
手握权势,攥紧底气,迟早要将这些前世害她,害四哥的人,一一清算,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又是各世家名门闺秀献艺的环节。
樊知奕看着她们卖力地表演,不禁感叹,不怪是世家名门出来的女子,个个都是人中之凤,但看今日表现就知道,各世家那是倾注了所有资源在她们身上,不惜代价地培养啊。
就在这些小姐十分尽情地表现自己的时候,太子殿下和各位皇子们都来了。
从这场百花盛宴当中就可以看出来,大靖朝的民风是是分开放的,什么男女大防,在太后等一众大佬面前,都是虚同摆设。
因此上,太子殿下和众皇子们出现,并没有引起众人非议。
人群里,樊知奕一眼就看到了前世那个“为她”而杀了樊知晟的八皇子裴震基。
对于裴震基这个人,樊知奕心情有点复杂。你说这人坏吧?还真就冤枉了他。
你说他是好人吧?可与人相处久了,就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你下绊子。
上一世,四哥樊知行就是吃了他这个亏,处处被动,处处受到樊知晟和樊知堃的欺压。
所以,上一世,裴震基口口声声说喜欢樊知奕,深爱她,可樊知奕一点都没感受到这种男女之情,只觉得他的靠近,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算计。
苏子安将樊知奕眼底的复杂尽收眼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对上裴震基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不禁心下一沉,一股无名之火怒火,从心底滋生而起。
苏子安看罢,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往樊知奕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语气低声道,“妹妹,那人是皇子?你不必怕,有哥在。”
樊知奕轻轻摇头,眼底的复杂褪去,只剩一片冷冽,“哥,那人乃是八皇子裴震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极深的人。”
话音刚落,便见裴震基笑着走上前,对着太后和皇帝躬身行礼,目光却频频往樊知奕这边瞟,语气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状道。
“儿臣参见皇祖母,参见父皇,母后,皇姑母。方才听闻,樊小姐献上失传的蚕翼绣,深得皇祖母喜爱,也深得父皇盛赞,儿臣心中好奇,也想一睹樊小姐那副蚕翼绣的风采。”
皇帝笑着点头,看向樊知奕的目光越发赏识,“不错,那副蚕翼绣,乃是咱们大靖朝失传多年的绣品,也是咱们裴家老祖宗安身立命的绝艺。
此次镇安侯府之女樊知奕,敬献上来,当真是珍奇宝贝了。不但你皇祖母喜欢,就是朕也欢喜。”
樊知奕躬身谢恩夸赞,神色却依旧从容,没有半分讨好的意思。
可裴震基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亲昵地道。
“樊小姐年纪轻轻,便精通失传绝技,真是才貌双全,令人敬佩。不知小姐接下来,是否有献艺的打算?本皇子很是期待呢。”
他这话,看似是夸赞,实则是挖坑。
方才世家小姐们个个献艺,皆是精心准备,樊知奕刚献了绝世绣品,若是再献艺,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说她刻意张扬。
可若是不献,又会被人说“只会绣活,别无长物”,甚至会被裴震基扣上“不给皇子面子”的帽子。
赵敏坐在席位上,原本冰凉的心瞬间燃起希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死死盯着樊知奕,心中暗喜,好……好啊,裴皇子这是帮她出头了。
只要樊知奕敢献艺,她就有办法让她出丑。若是不敢,便让她当众丢尽脸面。再好的蚕翼绣,也挽不回“傲慢无礼”的名声。哼,真是天助我也。
樊知雅也抬起头,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樊知奕,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众人纷纷侧目,目光里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试探,全都等着看樊知奕的选择。
大长公主微微蹙眉,想开口为樊知奕解围,却被樊知奕用眼神拦住。
她不需要庇护,今日,她要亲手撕碎所有算计,再添一场高光。
抬眸,看向裴震基,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不卑不亢地道,“八皇子抬举了。
臣女在樊家庄,老天爷怜悯,时常眷顾,所以,才得以有蚕翼绣的粗通本事。
不过是略通绣活,献艺之事,本不敢班门弄斧,但今日是太后百花盛宴,臣女愿献一曲。
再次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祝福皇帝陛下江山永厚,皇后娘娘身体康泰,也不负皇子厚爱。”
裴震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温和笑意,“樊小姐太谦虚了,本皇子静候佳音。”
他以为樊知奕会推脱,或是献个简单的技艺,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心中的探究更甚。
樊知奕没理睬他的那点小算计,转身,对着太后躬身行礼,“臣女献曲《冰凌颂》,愿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冰凌傲雪,岁岁安康。”
太监很快取来一架古琴,樊知奕缓步走到琴前,坐定,指尖轻搭在琴弦上。
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气质沉静如水,与方才献绣时的恭敬,又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看得众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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