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莽汉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珠子,奇怪地道,“娘,今天那个年轻人,长得……长得跟从乡下回来的九小姐贴别相。不说事一个模子扒出来的,可也差不多。”
“什么?”周嬷嬷闻言猛然一哆嗦,嗓音一场尖锐地喊了一声,“你说什么?跟九小姐长得一般无二的年轻人?”
“啊,是啊,那个人不过二十四五岁,挺俊的,也是白白净净,长得跟九小姐可像了。”莽汉很肯定地道。
周嬷嬷闻言,又是一哆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一颗心慌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你先去忙吧。”看着五大三粗的儿子满是疑惑的样子瞅自己,周嬷嬷强自镇定了一下,朝着莽汉摆摆手,“我去侍候夫人了。”
莽汉虽然纳闷老娘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万分难看,可也没多想,转身带着自己手下小弟走了。
周嬷嬷站在原地又努力调整了下惊慌无措的心情,然后,咬咬牙,就转身回去上房。
此时上房里,赵敏正跟樊侯爷商量呢,“侯爷,府里遭此一劫,实在是……难以为继。
不如……不如咱们去找阿奕说说,让她把樊家庄还回来,再拿出一些财物,应付府里的日常开销,等咱们周转过来了,再还给她就是了。”
樊殷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樊知奕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想要让她拿出财物,归还樊家庄,恐怕没那么容易。
可府里如今被贼人洗劫一空,确实走投无路,若是再找不到办法,恐怕真的要乱套了。
“这……能行吗?阿奕她性子清冷,又记恨咱们之前弃她于樊家庄不顾,未必会答应。”
“怎么不行?”赵敏连忙说道,语气十分急切不耐,“她毕竟是侯府的嫡女。
侯府有难,她岂能坐视不管?再说,咱们也不是白要她的东西,只是借,日后必定归还。
若是她不答应,咱们就去求老夫人,求老夫人出面劝说她。实在不行,就禀明太后,说侯府有难,恳请太后出面,让阿奕伸出援手。”
樊殷被说动了,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找到阿奕,跟她好好说说,若是她不答应,再回来找我。”
赵敏心中一喜,连忙应下,转身就朝着樊知奕的院落走去。
她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
樊知奕的财物,还有樊家庄,她早就觊觎已久,如今正好借着府里失窃的机会,把这些东西拿到手。
至于日后归还,不过是随口说说,一旦到了她手里,就别想再拿回去。
此时,汀兰苑里,丫鬟秋韵正在给樊知琼处理伤口。
半个时辰前,樊知奕得知莽汉就是镇安侯府周嬷嬷的儿子,便将樊记铁锅炖事宜交给了陈掌柜的,然后提前回府了。
她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人出面阻拦,回来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
而樊知琼这个小豆丁,跟着她出去见了见世面,回来后,伤口又有些难受。
樊知奕命秋韵给他再次上药。
孩子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
樊知奕坐在一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又很快恢复了清冷。
她知道,赵敏很快就会来找她,所求之事,必定是为了她的财物和樊家庄。
果然,没过多久,秋霜进来通报,侯夫人来了。
樊知奕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赵敏走进院落,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径直走到樊知琼身边,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知琼,快让母亲看看,疼不疼?母亲特意给你炖了汤药,喝了就不疼了。
唉……都怪母亲平日里事儿多,对你照顾不暇,才使得那些个恶奴欺负了你,待母亲将手里的事情理顺完毕,就处置那些个下作的东西。”
樊知琼下意识地往樊知奕身边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没有说话。
赵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有生气,转而看向樊知奕,语气柔和得像是被夹子夹住了嗓子。
“知奕,娘知道你心里还记恨我们之前弃你于樊家庄不顾,娘知道错了,这些日子,娘一直都在愧疚。”
樊知奕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侯夫人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赵敏闻言,神色一顿,心里无名之火就涌上心头。
又见她不领自己关心之情,也不再伪装,语气渐渐变得急切,“知奕,娘今天来,是想求你个事。
如今侯府失窃,府里的财物全都没了,上上下下百十口人,连吃喝都成了问题,下人们的月例也发不出去了。
你如今深得太后看重,太后赏了你不少财物,还有樊家庄那个大庄子。
娘想求你,把樊家庄还回来,再拿出一些财物,先应付府里的日常开销,等咱们周转过来了,再还给你,行不行?”
樊知奕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赵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刺骨,嗤笑一声,“侯夫人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樊家庄是祖父留给我的,官府衙门文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归我专属,侯府上下不得染指,你是想抢夺不成?还是没将我祖父的遗命当做了耳边风?”
”你……你胡说什么?“赵敏脸色一白,恼怒地道,“樊知奕,娘不是要抢夺你的庄子。
你也看到了,如今侯府有难,你就当伸出援手,帮帮侯府,帮帮你父亲啊。
再说,樊家庄本来就是侯府的产业,只是你祖父托付给你照管,如今侯府有难,你归还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理应归当?”樊知奕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赵敏走去,周身的气场压得满屋人都觉得窒息。
“侯夫人怕是忘了,当年我被你们弃在樊家庄,差点被人害死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是侯府的嫡女,你们理应护着我?
当年我在樊家庄受尽苦难,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要伸出援手?”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嘲讽,“如今侯府有难,你们就想起我这个嫡女了?
就想起我手里的财物和樊家庄了?母亲,你打的算盘,也太响了些。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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