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珠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狠狠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镇安侯,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哭都不敢出声。
“我镇安侯府,待你不薄,吃穿用度,全按嫡小姐的份例供给,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侯府的?”
樊殷须发倒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赵秀珠,浑身发抖,“深更半夜,私藏外男,秽乱内院,你把侯府的脸面,把你赵家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旁边的赵敏,作为侯府主母,见自己侄女儿……哦,不,是自己亲闺女如此行为不检,此刻眼前一黑,浑身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她伸手死死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秀珠是她亲自接进侯府,明里说是哥哥的女儿,实则是自己的亲闺女,接她进府,就是为了让她有个更好身份和体面,为此,她不惜一切都要抬举她。
如今出了这等滔天大祸,丢的不只是赵秀珠的人,是她赵敏的脸,是整个赵家的脸。
传出去,她这个侯府主母,治家不严,纵容内眷秽乱侯府的罪名,就算是铁板钉钉,再也洗不清了。
更让她心慌的是,冯庆是太子的心腹。
这件事一旦闹大,牵扯到太子,别说她和赵秀珠,整个镇安侯府,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侯爷,侯爷息怒。”赵敏终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挡在赵秀珠身前,跪在樊殷面前,声音抖得打了结。
“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秀珠她素来乖巧,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定是有人陷害,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们侯府啊。”
“误会?”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缓缓响起。
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平日里总是眉眼平和,对府里的人和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扫过屋内狼狈不堪的两人。
最后落在赵敏身上,只一句话,就让赵敏浑身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太子洗马,深夜私闯侯府内院,待在未出阁的姑娘闺房里,衣衫不整,成双成对。赵氏,你告诉我,这叫什么误会?”
老夫人在侯府,是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
平日里,儿子儿媳妇怎么闹腾,只要不越过她的底线,她是不会过问一句的。
可一旦到了她要开口的时候,那府里不管是谁,都得听着,敬着,顺着。
所以,这会儿她声音极为严厉地喝斥,全场瞬间噤声,连暴怒的镇安侯,都闭上了嘴,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赵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站在一旁的樊知雅,侯府嫡长女,平日里和赵秀珠情同姐妹,两人联手没少磋磨樊知奕。
此刻她站在人群里,浑身僵硬,捂住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恐惧,有幸灾乐祸,还有藏不住的快意。
她早就嫉妒赵秀珠了。
一个表小姐,却抢了她所有的风头,吃穿用度不比她差,连父亲和老夫人,都对她多有照拂。
如今赵秀珠彻底翻船,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她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无比解气。
可她也怕。
她和赵秀珠走得太近,平日里没少一起算计樊知奕,万一这件事牵扯到她身上,她的闺誉,她的婚事,全都要毁于一旦。
她死死咬住下唇,站在人群最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想赶紧撇清所有关系。
旁边的樊知晟等府里的公子哥,也都脸色难看,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人丢到了天边。
樊知晟被侯爷派人从朝垣县县衙捞回来,就一直没出自己的院子,看似被打击到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憋什么坏水大招。
现在,他一心维护疼爱宠溺的表妹,被全家人堵在了雅苑闺房,目睹了她与太子洗马私会,这事儿搁谁,谁都受不了。
而屋内的冯庆,此刻终于从惊惶中回过神。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一旦闹大,他不光官位不保,连命都可能丢掉。
坏了太子殿下的大计,他死有余辜啊。
强自镇定之后,冯庆整理好衣衫,快步上前,对着老夫人和镇安侯深深躬身,脸色惨白,口气谦卑。
“老夫人安,侯爷安。卑职冯庆,深夜冒昧闯入侯府,实属无奈,还请老夫人,侯爷明察,卑职是被人陷害,绝无秽乱侯府之心啊。”
“陷害?”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在冯庆身上,“冯大人,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朝廷命官。
深更半夜,不在府中当值,却出现在我侯府小姐的闺房之内。人赃并获,你告诉我,是谁陷害你?”
冯庆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秀珠终于缓过神来。
她看着满屋子鄙夷,愤怒,冰冷的目光,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闺誉尽毁,前途尽失,就算侯府不打死她,也会把她送去家庙,永世不得翻身。
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脸上的伤痛,指着院门的方向,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状若疯魔。
“是她,是樊知奕……是那个贱人设计陷害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樊知奕安排的。
是她把冯庆引进来的,是她故意引着你们过来的。姑母,老夫人,姑爹,你们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全都是樊知奕害我。”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没有露面的樊知奕的身上。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做得无比隐蔽,怎么会突然被撞破?
除了樊知奕,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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