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雅在樊知奕话还没说完之时,就羞得抬不起头来,眼泪夺眶而出,扑在三房嫡女樊知琳的肩头上,泣不成声,“我……我没法活了。”
樊知奕讥笑一点没收敛,道,“你是没法活了。不然,怎么会想到要用自己的亲姐妹去做滕妾?
你以为你是谁啊?嗯?非得让自己的姐妹陪你嫁给一个男人,你的癖好倒是挺独特,挺别致啊。
樊知雅,难道你貌如无盐,丑得不能自己嫁人了?也或者是你的病入膏肓,侍候不了你的男人,没有滕妾,没办法出嫁?”
樊知奕是语出惊人,什么难听说什么,眼神里的寒光,已经凝聚成利刃,大有谁再敢放屁,她就宰了他的架势。
而她的话,就像是在毒汁里浸泡之后得刀子,一字一句扎在樊殷心上。
也撕碎了赵敏和樊知雅最后的体面。
整个花厅里,气氛骤然变冷,压抑得叫人想逃离。
樊殷被怼得面红耳赤,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先前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被忤逆的狂怒。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梨花木案几,杯盏碗碟摔得粉碎,汤汁溅了满地,溅湿了他的锦袍下摆也浑然不觉。
“逆女,简直是逆女。”他指着樊知奕,声音因暴怒而嘶哑,额角青筋暴起,“本侯好意为你谋划前程,你……
你……你你,你竟敢如此侮辱长姐,顶撞为父?你眼里还有尊卑礼法吗?还有镇安侯府吗?
今日我便要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孝道,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说罢,他扬手就要朝樊知奕的脸上扇去,眼底满是戾气,哪里还有半分为人父的慈爱。
樊知奕坐在那儿,没有半点惧意,在樊殷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侧身,没有任何违和感地躲开了。
在躲开樊殷巴掌的同时,她连人带凳子,一个迅速转换方位,就来到了樊知雅的身边,抬脚,飞踹,一气呵成,简直就是动如闪电疾如风,一连串的动作,根本就让人接应不暇。
“啊……扑通,”樊知雅惊慌惨叫,一下就飞了出去,撞在花厅的墙上,又反弹了回来,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哏儿喽一声,昏了过去。
“既然都病得嫁不了人了,那妹妹我就再帮帮你。”樊知奕拍了拍了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在这一刻冰冷的能冻死人。
赵敏见状,扑上前,抱起长女连声哭号,“知雅,知雅,你怎么样?啊?你怎么样?快,快叫府医,快叫府医啊。”
樊知奕不屑地撇了撇嘴,“死不了她。你这般痛哭哀号做什么?我说母亲,你的长女想要找个滕妾陪嫁,那赵秀珠不是现成人选吗?
呵呵呵……哈哈哈,你们想谋算我一个乡下长大的苦孩子,就不怕遭报应?嗯?
就不怕我陪嫁之后,得了男人的心,反手将你最亲爱的女儿给弄死?
我说父亲母亲,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大呢?坑人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被坑的人是谁,就敢坑?”
“轰……轰轰……”樊知奕最后这番话,犹如炸子儿,扔在花厅里,一下震惊了所有人。
是啊,在场的所有人,侯府的这些正经主子们,这时候都被樊知奕的话给震骇住了,突然就惊觉反应过来。
这个孩子,心比石头都硬,又是在乡下长大的,与侯府没有什么感情,你敢让她做滕妾?那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
可别说什么滕妾在正妻面前狗屁不是,就像这孩子……根本就不将什么狗屁规矩和侯府面子放在眼里,那她一旦作起妖来,怕是真的没人能管制得了她。
她……光脚不怕穿鞋的,孤注一掷的话,当真就会掀了镇安侯府的房脊梁的。
众人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赵敏此时早就没侯夫人的端庄贵气,怀抱昏死过去的樊知雅,对着樊知奕破口大骂。
那副恶毒模样,全然没了她这个身份该有的体面,“樊知奕你这个丧门星。
当年就该把你扔在樊家庄后山喂狼,更不该把你接回来污了侯府的地。
你个没人教的畜生,打伤我的雅儿,忤逆你的父亲,连赵秀珠你表妹都不凡果果,我看你就是没有教养的混蛋东西。”
她越骂越难听,字字淬毒,“你以为你得了太后几句赏赐,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是个被弃在乡下的孽种,也配在侯府耀武扬威?雅儿是嫡长女,金枝玉叶,轮得到你这个贱蹄子置喙?
我看你是嫉妒雅儿有好婚事,故意咒她,辱她,你安的什么蛇蝎心肠?
我告诉你,这滕妾之位,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否则我就禀明太后。
说你不知感恩,忤逆父命,让太后收了你的赏赐,把你再扔回那个破庄子里,永世不得翻身。”
一旁的樊黎氏,先前还拍着桌子护着樊知奕,此刻见樊殷暴怒,赵敏破口大骂,反倒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渐渐淡了下去,竟装起了糊涂。
直到赵敏骂完,她才瞥了一眼闹作一团的几人,语气含糊,带着几分敷衍。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像什么话。殷儿,你也消消气。
奕儿年纪小,说话没个分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敏儿,你也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偏袒樊殷和赵敏,半点没提樊知奕受的委屈,也没再提“嫡女不可做滕妾”的话。
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得罪自己的儿子儿媳,也不想真的护着樊知奕。
她心里清楚,樊知奕有太后撑腰,不能真的动,但也不想因为一个刚回来的嫡女,得罪掌家的赵敏和自己的亲儿子。
索性装聋作哑,把难题又抛回给了樊知奕。
她这么做,无疑就是为了侯府和自己的儿子的体面与前程,默许牺牲樊知奕这个孙女。
而樊知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冷笑更甚,眼底的寒意也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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