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抢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女儿只是觉得,别庄清净,适合静养。
况且,太后赏赐的良田契和庄头帖,女儿也需亲自去打理一番,总不能劳烦父亲母亲费心。
如果太后所
赐别庄女儿没打理好,岂不是对太后娘娘不敬不畏?”
这话一出,极其有理,樊黎氏想拦,但到底是经历风雨的女将军,想得明白,知道拦是拦不住的,还不如顺从她。
当即,老封君点头,“也好,奕儿想住哪里便住哪里吧。孩子在庄子上自主惯了,回到咱们府里也应该这样。”
说着话,转过身,拉着樊知奕的手,语重心长,“好孩子,有我老婆子在,没人敢拦着你。
明日我老婆子便让人陪着你去别庄,打理妥当。唉……你一时半会儿不大习惯侯府生活,祖母理解。”
赵敏见婆婆这么说了,也知道拦不住了,心中暗恨,却也只能压下怒火,脸上堆起笑意,“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便依着奕儿。
只是别庄偏僻,儿媳妇让人多派些人手过去,也好护着奕儿的安全。”
她嘴上说着关切,心里却早已盘算着,要在派去的人里安插自己的眼线,监视樊知奕的一举一动。
樊知奕何等聪慧,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故作感激,“多谢母亲体恤。
只是不必麻烦了,女儿在樊家庄多年,身边也有几个得力的人手,足够护着自己了。倒是母亲,府中事务繁杂,还是多费心府里的事吧。”
一番交锋下来,赵敏和樊殷没占到半点便宜,反倒被樊知奕噎得哑口无言。
樊知雅站在一旁,看着樊知奕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嫉妒更甚,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从樊家庄回来的野丫头,在侯府无立足之地。
镇安侯府当晚的接风宴,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赵敏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樊知奕“小时候爱吃”的菜,却暗中在菜里加了少量寒凉之物。
她记得,樊知奕小时候脾胃虚弱,沾不得寒凉。
只是她没想到,樊知奕在樊家庄多年,早已将身体养得硬朗,且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了菜中的端倪。
席间,樊知雅频频给樊知奕夹菜,语气亲昵,“妹妹,这道水晶肘子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快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说着,便将一块肘子夹到樊知奕碗中,眼底藏着一丝阴狠地得意。
樊知奕看着碗中的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动筷子,反而看向樊知雅,笑意温和,“多谢长姐。
只是妹妹在樊家庄这些年,吃惯了清淡的食物,这般油腻的东西,倒是吃不惯了。不如长姐自己吃吧,别辜负了母亲的心意。”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碗中的肘子拨到一旁,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赵敏坐在主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惊。
这丫头,倒是比小时候精明多了,竟然没有上当。
席间,樊殷看看赵敏,看看樊知雅,最后,看着樊知行,理所当然地道,“阿行,你那个……国子监得名额,为父另有安排。”
这话一出,华庭瞬间落针可闻了。
众人的神态,在这一刻,尽显本色,或震惊,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竟一时无人发出声响。
坐在角落里的几房庶子们,都用眼角瞄着樊知行,同情不多,嫉妒之色却毫不掩饰。
甚至,有几个在侯府还算得脸的,都露出了幸灾乐祸诡异笑容。
樊知行愤怒,脸色涨红,想反驳,可自己是庶子,没有话语权,只能是愤怒。
赵敏得意,瞅着憋屈又委屈得庶子那模样,心里痛快,接言道,“是啊,国子监名额难得,阿行,你父亲另有安排,你就不要惦记了。”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大言不惭了。
花厅内,嫡子除了樊知晟还没回来,剩下的另外几房读书郎,都喜形于色,对这个名额是势在必得,眼睛里闪烁着贪婪。
樊知奕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一点没在意的样子,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愤怒中的樊知行,隔着两外两桌朝她看去,见她神态安然,举止依旧沉稳,紧张愤恨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他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这个名额是太后娘娘所赐,大长公主做主的,谁敢来抢?
偏心的父亲想要支配这个名额,呵呵呵……那也得问人家太后娘娘和大长公主答应不答应。
不是吗?救人的是他樊知行,名字豁然在皇宫里有了备案,所以,现在,父亲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樊殷见樊知行没说反对,樊知奕也没有任何表示,以为是他们不敢不应呢,得意地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了。
转头又提起让樊知奕嫁给东宫伴读为滕妾的事,而且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奕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将来你随你长姐同嫁,虽然是滕妾,可你们姐妹相互照应帮助,也是一段佳话不是?”
这话一出,樊黎氏当即拍了桌子,脸色铁青,“樊殷,你糊涂。奕儿是侯府嫡女,怎可去做滕妾?你这是要毁了她的一生?”
樊知奕也缓缓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樊殷,淡淡地道,“父亲,你说的是你心里话,还是酒醉之言?”
“樊知奕,你是在质问为父?”樊殷没理睬老娘的喝斥,反而对樊知奕疾言厉色。
樊知奕冷笑,嘲讽道,“呵……放眼整个京城,谁家的嫡女去陪着长姐做滕妾,姐妹共侍一夫?父亲,你的脸呢?镇安侯府的名声呢?怎么,都不要了?嗯?”
樊殷脸色骤变,啪一拍桌子,“樊知奕,你个逆女,为父所言也是为你好,你……你敢忤逆?”
樊知奕稳坐如旧,缓缓抬眸,语气也依旧淡淡没有任何温度,“我想知道,你的嫡长女樊知雅是石女,还是宫寒严重没有生育能力?”
“樊知奕,你胡说什么?”一旁的赵敏见樊知奕言出不逊,勃然大怒,“你个畜牲,樊知雅是你长姐,你……你竟敢这般诋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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