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辰时,托里图营地外围,清军主力已全部集结——正白、镶白两旗的玄色与宝蓝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两红旗与正蓝旗的队伍分列两侧,科尔沁、喀喇沁盟军的白色蒙古旗点缀其间,三万大军将这座察哈尔部的临时营地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擅自攻城,只在远处列阵,气势威慑。
多尔衮身着“奉命大将军”铠甲,立于阵前高岗,目光扫过营地的木质城墙——这是苏泰太后临时修筑的防御,低矮且简陋,显然不足以抵挡清军铁骑。他对身旁的苏拜道:“苏拜,你与苏泰太后有远亲之谊,且熟悉蒙古习俗,此番便由你入城,向她陈明利害。”
苏拜躬身领命,手中捧着两封书信与一份名册:“王爷放心,属下已备好科尔沁贝勒奥巴、喀喇沁部首领苏布地的归附书信,还有察哈尔部周边部落已归降大清的名册,定能让苏泰太后认清形势。”
说罢,苏拜翻身下马,仅带两名随从,手持多尔衮的“奉命大将军”令牌,缓步走向营地城门。城门上的蒙古哨兵见他身着清军铠甲却无兵器,又看清令牌上的纹饰,连忙通报南楚(苏泰太后之弟,察哈尔部台吉)。
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南楚亲自出城迎接:“苏拜表哥,多年未见,你竟已效力大清?”二人是远房表亲,早年在蒙古草原曾有往来。
“南楚表弟。”苏拜拱手,“此来非为私谊,而是奉大清奉命大将军之命,有要事面见苏泰太后。”
随南楚入城后,托里图营地内一片肃杀——街道上的蒙古百姓神色紧张,士兵们虽手持兵器,却无斗志;牙帐外,察哈尔部的贵族们正低声议论,不时望向城外的清军大阵。
苏泰太后的牙帐内,十岁的额哲身着小小的蒙古亲王锦袍,依偎在苏泰怀中;两侧坐着察哈尔部的核心贵族:林丹汗旧部图门(千户长)、巴图(千户长)、还有囊囊太后留下的部将多尔济(此前被俘后逃回,仅带百余残兵)。
“苏拜见过苏泰太后、额哲小王子。”苏拜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帐内贵族,“太后,小王子,属下此番前来,是为察哈尔部的存亡而来——大清大军已包围托里图,若战,清军三日之内便可踏平营地;若降,大将军承诺,额哲小王子仍为察哈尔部领主,驻守托里图,太后与诸位贵族的爵位、牧场皆可保留。”
“一派胡言!”图门猛地起身,“我们是察哈尔的勇士,林丹汗虽逝,却也不能向满洲蛮夷低头!囊囊太后已向明朝求援,明军不日便至,我们只需坚守数日,定能解围!”
“图门千户长,”苏拜冷笑,“囊囊太后已率部逃往锦州,昨日清军已击溃她派来的三千先锋,明军若真愿援救,为何至今未见一兵一卒?”他将奥巴与苏布地的书信递上,“您看,科尔沁、喀喇沁已归附大清,周边的敖汉、奈曼等部也已递上降书,察哈尔部已成孤家寡人,何谈坚守?”
巴图接过书信,快速浏览后,对苏泰太后躬身道:“太后,苏拜所言非虚。囊囊太后西逃时带走了察哈尔部仅剩的粮饷,我们的粮草不足三日,且士兵多为老弱,根本无法抵挡清军。若不降,恐真如苏拜所言,营地遭屠。”
多尔济也道:“太后,属下昨日从清军逃回时,亲眼见他们军纪严明,且对归附的蒙古兵善待有加——与其让部众送死,不如归附大清,保全小王子与察哈尔部的根基。”
苏泰太后抱着额哲,眼中满是挣扎——她深知图门所言只是侥幸,囊囊太后联明抗清本就不得人心,明军更不可能真心援救。她看向额哲:“孩儿,你是察哈尔部的可汗,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额哲怯生生地摇头:“母亲说了算,我只想和母亲在一起,不想打仗。”
苏泰太后长叹一声,对苏拜道:“若我们归附,大将军真能保证额哲仍为察哈尔领主,不将他迁往盛京为人质?”
“太后放心。”苏拜道,“大将军已以‘奉命大将军’的名义立誓,额哲小王子可世代驻守托里图,只需每年向大清朝贡;且大将军承诺,会向大清皇帝奏请,保留您‘察哈尔太后’的尊号,每年赏赐白银千两、绸缎百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太后拒绝,清军攻城后,不仅小王子与您性命难保,察哈尔部的贵族与百姓也将遭屠戮——大将军虽严禁滥杀,但士兵们征战日久,若攻城时遭遇抵抗,恐难约束。”
帐内贵族们闻言,纷纷看向苏泰太后——巴图、多尔济等人眼中满是恳求,图门虽仍有不甘,却也沉默不语。苏泰太后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无犹豫:“好,我们归附大清。但需请大将军亲自入城,与我签订归附盟约,确保承诺兑现。”
当日午时,苏泰太后下令打开城门,悬挂起降旗。多尔衮接到消息后,对图尔格、吴拜道:“你们约束好士兵,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劫掠,若有违反,军法处置!”随后,他仅带多铎、岳托、觉善及五十名亲卫,骑马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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