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基地

第8章寓于其中

“教官，您回来是？”

训练结束，雾山把接力棒往空中奋力抛去，大有几分发狠了的感觉。

“不用上课还这么有怨气，还是见到我才有了怨气？”余教官环视面前的少年们，反手抓住落下的接力棒，“当时送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舍不得吗？”

“其实这次教官回来是给你们上实战训练课的。”孟超飞刷卡从仓库的柜子里搬出一箱运动饮料，“随便喝，别浪费就行。”

“那行，我还有会，先走了。”应天怀朝众人点点头，顺手抓走一瓶水，“走了余教官，实战课上好好训训他们！”

“学长，你是在故意等饮料吧……”雾山话音未落便感受到来自极寒深渊的凝视，“学长……”

“是的。”应天怀嘴上承认，眼神依旧犀利，“走了！”

“去吧。”余教官将接力棒别在腰间，军靴前脚掌蹭地摩擦，“晚饭不带你吃了。”

“晚饭！”光君闻言，双眸当真闪动出流淌的琥珀色光泽，“教官，您要请客吗？”

“军训的时候，你们可没少刷我的饭卡吧，嗯？”余教官将帽子戴在头顶，摁住帽檐颇有力度地拧了拧帽子，调整到一个满意的角度，“走吧，请你们几个吃火锅，聊聊天。”

“教官想聊什么？”孟超飞趁余教官刚踏出第一步，兀然开口。

“嗯哼？学长有话要聊的话……”九脚尖扭动转身，“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店私密性很好。”

“你们几个，是打算让我让我出出血是吗？”余教官侧过身，却没有从眼前的少年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嬉闹笑意，“哦？”

【这几个小子，是真有事要说啊……】

“行，那我就带你们去一家黑店，黑得不能再黑的店。”余教官挥挥手，“走吧，保证大家都满意。”

半个小时后，余教官带着众人来到蔚蓝基地的商业街。

“教官，您确定在商业街……”雾山吐槽半句，将半句又吞到肚子里。

“相信余教官的选择。”陆崇洵刮了刮雾山的耳朵，“我们平时又没办法离开基地，跟着教官走吧。”

“你们……会不会觉得蔚蓝基地封闭式管理很窒息啊？”余教官在一旁的水果摊旁放慢脚步，“老板，红心火龙果来五个，切成果盘。”

“他们几个天天忙得连轴转，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们几个开学到现在最悠闲的几天。”孟超飞回头看向九，注意到九始终保持着能让光君完全出现在他自己余光中的角度；光君走几步蹦几下，时不时有十二分聪明地微微一笑；陆崇洵的左手握住右腕上纯白而印有圆中方图案的护腕，脚上的步伐随着雾山的停顿而调整——

“小雾山，人多，别（窜来窜去）……”陆崇洵下意识伸手抓住去抓即将与外卖小哥撞个满怀的雾山，后者却如同泥鳅一般窜开，溜到陆崇洵的身前，继续四处张望，标记着想吃的东西。

“嘿，那家车轮饼还有旁边的热奶宝看着不错欸，你们……”光君话没说完，便感受到有人在拉自己胳膊。

“看着确实不错欸！”雾山拉住光君的胳膊，试图把光君拉去跟自己去买小吃。

“去吧，我这……（买点水果）”余教官看着如同被火箭头直接带飞出去的光君微微摇头，“你们俩个当哥的不去跟着？”

余教官故意调侃。

“他俩会按人头买的。”九咳嗽两声，答非所问。

“哈哈……”余教官发完消息，将移动终端收好，打量着水果摊上的水果，“故意不审题，答非所问？”

孟超飞不语，淡蓝色的粒子于指尖凝聚，随着手指的滑动而【截】下想拍摄的照片，自动录入移动终端。

“那俩小家伙的能量被消耗得有点多，得让他们按自己的方式充充电。”陆崇洵与九对视，在彼此的瞳眸中看到了彼此的那只弟弟。

“当哥不容易啊，尤其是在咱们这个时代，简直是把‘长兄如父’的约等号拉直了……”孟超飞呵呵笑着，脑袋颇有节奏地摇晃，“反正我是被【老师】带大的，没有见过亲生父母。”

孟超飞看着四小只的互动，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一会饭桌上再说……”余教官将果切递给孟超飞，“拎好了。”

“走吧！”雾山和光君拎着打包盒跟上来。

“老板，我们吃得好一会我在联系你，给我们往老兵火锅送两份果切！”余教官朝水果摊老板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后者点头挥手，心领神会。

“教官，您敬礼干啥……”雾山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拽着光君往前跑，“老兵火锅是吗？我们先去了！”

“老大，你真的只是把雾山当弟弟，没有什么深层含义吗？”九用肩膀顶了顶陆崇洵，“老大，你是不是对雾雨……”

“……”陆崇洵瞥过眼神扫了一眼九，确定身边的是九，不是光君，也不是雾山，“你，被他俩传染了？”

“……”九打了声响指，转移话题，“他俩站门口干什么呢？”

“谢绝自带任何小吃酒水进入本店。”

雾山转身，却看着余教官熟视无睹般直接推开门。

“走啦，教官一眼和老板是熟人。”光君直接跟在余教官身后，顺手把雾山手中的打包盒拎到自己手上。

“虎连长……”余教官跟前台的洛斯打了声招呼，“我带学生来吃火锅。”

“嗯……”虎连长睁开惺忪的双眼，上下打量，“小鱼班长，老营长开的店可是谢绝外带食物的。”

“那告诉我老营长店里有水果？88一份的果切，切的是金子吧……”余教官招呼着少年们下楼，“03号包厢，孟超飞，你带他们先下去。九和陆崇洵留一下。”

“03包厢，小鱼班长，你是要吓唬吓唬这群小娃子么？”虎连长起身，拿起菜单，“小鱼班长，你能把菜单完好无损地从我手里……”

下一秒菜单飘散作星火，在九的手中重聚。

“虎连长，谢谢您。”九朝虎连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后拿着菜单下楼。

“行啊……”虎连长拍动兽爪，摁动耳麦，“老营长，准备开锅吧，小鱼班长带着学生来吃饭了。”

“连长，你不是一直和我打赌说那个蔚蓝基地拿了卫星城t9一等奖的那个孩子……”余教官话只说一半，当着陆崇洵的面，也必须吞下后半句话，“这孩子现在就在你面前呢？认不出来了？你当时不是对着蔚蓝基地的喜报感慨吗？说这么多年，蔚蓝基地终于有了一柄笔杆子。”

“……”陆崇洵大概能猜到余教官是什么意思，却又不理解自己的那篇文章真的有这么多的受众吗？

“小子，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胳膊么？”虎连长此话一出，陆崇洵便印证了自己猜测的正确性——

“连长，我胳膊上没有疤痕。”陆崇洵摘下护腕，拉起袖子，露出反射麦色光泽的小臂，“我只是思想疯狂，但不会伤害自己。”

“您为什么会觉得能写出那样文章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是因为那位【沧水诗人】最终投江自尽？”陆崇洵感受到余教官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

“教官，我明白您只是想向连长证明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我拉起袖子是为了让证明更有反驳力度，不会多想什么。”陆崇洵戴好护腕，故意清了清嗓子，“而不是想让连长不好意思，然后跟老营长说他来买单，是吧，虎连长……”

余教官狠狠掐了一把陆崇洵的肚子，却发现根本没肉可掐。

“教官，马甲线可不是开玩笑的。”陆崇洵往后一跳，拉开安全距离，罕见地笑出了声，“虎连长，这顿火锅您买单吗？哼哼哼……”

“那下次让你们教官再请你们吃饭，别放过了他！”虎连长绷直身躯，朝陆崇洵敬了个军礼，“少年，加油。”

“嗯。”陆崇洵波澜着笑意点头，下楼。

“小鱼班长……”虎连长走到余教官身旁，“其他几个孩子我不好说，这个陆崇洵，只要不长歪，给他一点缝隙，他都能直上云霄。”

“老爹在后厨？”余教官点点头。

“没呢，在传送站那里接收食材。听说你小子要带学生来吃饭，老营长连忙找人弄的好食材。”虎连长将目光聚焦在余教官不再绑紧的袖口，明白眼前这个由老营长带大的问题孩子在一步步将那些本不属于他的问题踩在脚底。

“这些孩子……包括蔚蓝基地里的那些孩子……”余教官摘下军帽，凝视着军帽上的象征着三大组织交叉的联合军徽，“刚刚那个橘子色头发的孩子还说现在真的是把‘长兄如父’的约等号强行拉直了。”

“毕竟现在六成左右的监护人，都跟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从血缘的角度出发，兄弟姐妹可能真的会被升华的一个从未设想到的高度。”虎连长整了整余教官的领子。

“真正在乎血缘的人不会选择【捐献】，让自己血缘成为他人的孩子……”余教官闭上眼睛。

“你啊，这句话说了不下十来年了吧……”虎连长锤了锤余教官的胸膛，“有些东西，远比表面上的复杂，无论是人，还是事物，又或者你所看到的一切……欢迎从前线【解放】回来。”

余教官睁开眼睛，目光如同被刀剑削过塑形般与虎连长对视。

“回来。”

虎连长耳麦闪动，轻轻推了一把余教官，摆摆手示意其抓紧去包厢。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余教官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少年们闹了好一会才推门进入。

“这是在审讯谁呢？”余教官走进来与孟超飞坐在方桌正对门的正侧，“还把正位留给我了？”

“毕竟是要教官买单呢。”光君扬起脑袋看向出风口，“这真的很像牢房了。”

“所以隔音之类的绝对很好，想聊什么咱们可以畅所欲言。”孟超飞揉了揉肚子，“教官，他们四个今天到现在可是只吃了一顿包子豆浆的。”

“敞开了吃，吃的少了老营长反而要不开心了。”余教官注意到菜单上有不少的翻看痕迹，却没有任何的勾画记录，“你们菜单上不点菜吗？”

“学长，你没忌口吧……”雾山喝完一杯椰奶，又倒满一杯。

“没呢。”

“那我们在相信教官钱包厚度的情况下，老板上什么我们吃什么？”雾山眼巴巴地盯着放火锅的位置，感觉一杯椰奶下肚，反而饿得更加明显，“教官……”

“行，保证让你们几个吃饱吃好。”余教官看到桌角的打包盒一动未动，“怎么不先吃点小吃垫一垫？”

“等您呢，这几个小家伙仪式感倒是很强呢。”孟超飞拿过打包盒，一人一份分好，淡蓝色粒子再度于指尖凝聚——手指滑动，六只车轮饼与六只热奶宝干杯的场面被分别记录下来，传送到每个人的移动终端之中。

“你俩怎么不发动态了？”陆崇洵刷新着朋友圈与空间，都还没看到光君与雾山发布的动态。

“不急。”光君一口半只车轮饼，声音模糊成纸浆般的感觉。

“等火锅来了凑齐九宫图再发。”雾山看着九无视餐桌上的纸巾，从【藏】中取出一包干纸巾与一包湿纸巾放在餐桌上，又拿出小包的纸巾放在光君身前。

“真是亲兄弟啊。”余教官轻轻捏了捏手中的车轮饼，“哥哥是真会照顾弟弟。”

“这是光这家伙为数不多的像个小孩子的时候。”陆崇洵直接拆光君的台，“平时里他就像个超人，要是让班里的同学看到光现在的样子，只怕是十个人要有十二个人得ooc了。”

“小君在家里会叠被子，在宿舍里……”

九话音未落，便被光君抬手用热奶宝堵住了嘴。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啦，老大也只是说我像个超人，又没人说我就是个超人。”光君耳尖微动。

九看向门口——老营长亲自推着餐车走进包厢。

“你们要聊一些私密的东西，我就一次性把食材准备好了，不进进出出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