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基地
第5章看不见的大手
“……”孟超飞从身后拦住准备走进干事办公室的四小只，“跟我走，早八给你们请假了，不，一个上午都给你们批假条了。”
“……”
四楼，总计办公室旁的执行主席办公室。
“敲门吧……”孟超飞故意往一旁让路，“按照检讨字数排队。小雾山，你排最前面……”
“不要……”雾山缩在陆崇洵身后，浑身打颤，“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哼哼……”孟超飞的目光就是追着雾山不放，饶是雾山贴在陆崇洵身后都能感受到孟超飞浸透那股熟悉气息的灼热眼神，“你偷装【纳米窃听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呢？”
九和光君相视不语，又不约而同看向孟超飞，不清楚孟超飞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打扰了。”陆崇洵上前将脸对准识别器，“有人吗？”
办公室大门应声如星火散去般消失，孟超飞朝四小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瞥了眼光君，侧身越过陆崇洵，压着光君一个身位先走进办公室；陆崇洵见双子走进办公室，并不回头，只是挥手拖着雾山的兜帽将其拽进办公室。
临进入的最后一秒，雾山像是求饶一般与孟超飞对视，换来一个玩味的眼神。
【加油，祝你好运。】
雾山眼睁睁地看着粒子重组，大门重现，将孟超飞挡在门外。
“咕嘟……”
雾山闭上眼睛，咽了口口水，佯装尸体，任由陆崇洵拖着自己。
“坐。”执行主席将自己的钢印盖在文件的盖章处，随手将其送进粒子传输器将其传输给接收方，“自己搬椅子坐…坐一排。”
执行主席翻阅手中的文件，余光瞥见雾山试图坐在陆崇洵身后，不急不慢补充道。
九收过三份检讨，不知道该不该交给执行主席——毕竟检讨之中提到了夜火与木曦，而孟超飞什么都没说便把自己与剩下三小只带到此又不进来……
九感受到光君并不想搭理自己，便与陆崇洵交换眼神，后者一把将雾山连着椅子拖到自己右侧。
“你们的检讨交给孟超飞就行，我不看。”执行主席“咔吧”一声盖上钢笔盖子，习惯性地将钢笔在指尖一甩，轻轻拍在桌上，“我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执行主席从抽屉里取出四块巧克力，示意九来拿。
“5000字检讨，你们怕是通宵了。”执行主席通过九手中的纸张，一看穿几张纸上的字数，“不用好奇，大家都是一样的。”
执行主席指了指桌上一团跃动的火苗装饰品。
“九和光君的师父，也就是木曦先生……”执行主席抬起左手，勾起小手指捋回飘下的发丝，“我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简单的几句话，让四小只在此刻浸入绝对的沉寂。
“雾山……你额外再写两千字检讨单独给我，你们三个不许帮他。”执行主席举起钢笔虚空点了点三小只，“我都能知道。”
“是，姐姐……”雾山垂着脑袋，声音从被小虎牙紧扣的嘴唇中挤出来。
“四千字，在外称职务。”执行主席放下钢笔，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找着什么，“我是雾山的姐姐，亲姐姐，雾雨。”
雾雨取出一只被文件撑到鼓起来的文件夹，从中翻出一本巴掌大的书，放在桌角。
“你们，来蔚蓝基地一个月了，有什么实际感受吗？”雾雨从口袋里拿出一板温热半融化的巧克力，拆开包装示意四小只想吃就吃，不必拘谨。雾雨咬了一大口巧克力，观察着四小只。
“吓到你们了，不应该吧？说说你们感受，能帮你们的小团宠减一减检讨字数。”雾雨打了个哈欠，“吃吧，含有一定的灵息成分，能让你们稍微精神一点，又不影响你们补觉。”
“姐，现在不应该是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认识木曦先生么？”雾山撕巧克力的样子和雾雨如出一辙，只是手猛地一撕，小半角的巧克力崩掉落在地面，溅起微微的光晕涟漪，随即化作粒子被处理消散。
“孟超飞解释了吗？”雾雨环视四小只，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那我确实有必要解释一下。”
准备挪椅子藏到陆崇洵身后的雾山假装找垃圾桶，调回自己的位置。
“【源之核】，你们四个知道多少？”雾雨不等四小只回答便自顾自往下说，“木曦先生和我联系主要就是因为这个。整座蔚蓝基地的核心基础就是【源之核】，当然，你们在这里也能够见到其他三核的影子。”
“操场上的是【生之核】？”光君将目光从地板上收回，不顾九在【双子感应】中的制止，“主席，你确定吗？”
“蔚蓝基地基于【源之核】所建立，那只怕是这里出现的三核都与【生】、【演】、【落】本身无关。”陆崇洵盯着桌角的那本雾雨找出来的书，“我虽然没有灵火，但我知道【源】可以根据平衡所需，转化出对应的三核。”
陆崇洵借用光君的打断回答雾雨最初没有给时间回答的发问。
“……”九左手大拇指扣着手中的检讨纸，余光观察着雾山，观察着雾雨的亲弟弟。此前纪检部的部长说雾雨很看好光君，看好自己的亲弟弟，但那句话的潜台词却无比清晰——雾雨很了解光君，不仅如此，更是很了解1b316里的所有人。
【看好】，要足够了解才会看好。
【雾雨了解且看好我们，是通过纪检部部长贾瑞望的口透露，而另一方面文体部部长孟超飞却告诫我们要与贾瑞望保持距离……所以，雾雨到底是什么立场？】
九的余光始终注视着雾山，感觉雾雨就像是孟超飞与贾瑞望两极之间的某个动点，不确定因素过多。
【雾山，他又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他是什么态度。】
“【源之核】，这就是我和木曦先生之间的联系。至于孟超飞，他与木曦先生的联系绝对强于我。”雾雨指了指自己胸口前象征拓定司的徽章，“我是拓定司的实习员，他是夜火的。”
“其他的，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雾雨的目光在逐一询问四小只，右手从传送器中取出传送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你不用上课吗？”雾山突然冒出一个看似极其唐突而无关紧要的问题。
“只有你们甲1级和甲2级的才有课，多数甲3级及其以上等级的学长学姐，不需要通过课堂来学东西。”雾雨抓起钢笔，右手大拇指弹动，顶开钢笔笔盖，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签名，顺手盖下钢印，“还有其他的吗？没有的话就你们来说说看对于蔚蓝基地的感受。”
“挺不错的，食堂很好。”九第一个开口，让熟悉他的三小只在一瞬间感到陌生，却又瞬间理解，“上一次能让光吃得这么开心的饭菜还是师父做的饭。”
言毕，九与雾雨对视，余光观察雾山的反应。
【九并不信任雾雨——喊他弟弟光……正常都是喊小君。】
陆崇洵一秒领会九想传达的意思——目前阶段不必亦不能和雾雨多聊什么。
“执行主席，我们几个没什么看法，也不需要这样帮我砍检讨字数。”雾山似乎也听出了九对于光君称呼的变化，“我犯了错，主席让我写我就写。”
“没什么想法吗？”雾雨翻阅全息屏幕上的文献档案，“再想想看？”
“副社长在这里干什么呢？任务完成了吗？”贾瑞望夹着一只文件夹，右手拎着羽毛球包，从楼梯道门口转出，对着贴墙靠着，双手插兜的孟超飞似笑非笑地“打招呼”，“你不进去吗？”
“执行主席让你没事少来她办公室，你听不懂主席的话？那你天天学姐学姐地喊干什么？”孟超飞背部发力起身，夺过贾瑞望夹着的文件夹，“你可以走了。”
“副社长，我问你个问题。”贾瑞望掂了掂背上的羽毛球包，“你觉得执行主席和副院长哪个……”
贾瑞望止住话头，比了个大拇指。
“没有可比性。”孟超飞将文件夹放入门一侧的凹槽中，传入室内，“主席团的三个主席不是副院长任命的，也不是院长，更不是校长。”
“对，三个主席分别对应三大组织，三大组织从部长中选取自己的实习员任命为主席。”贾瑞望不断地点头，“对，对，对。”
“但你又不是主席，呵呵。”贾瑞望故意努了努嘴，“你是副社长，孟超飞同学。”
“你很威风嘛，社长大人。”孟超飞瞥了眼羽毛球包，目光下移到贾瑞望两只膝盖上微微的突出，“绑着膏药都要去打球，你是哈巴狗吗？纪检部部长天天旷课出去陪人打球。要是你把学姐惹烦了，不小心把你的旷课……”
“就算我不是纪检部部长又怎么样呢？有多少人当部长是为了当部长？蔚蓝基地可不是传统的学校，学生也不是传统的学生，教授也不是传统的教授，掌权者更不是传统的那些人。”贾瑞望甩头扬刘海，双唇微微外翻，“别忘了实战社的任务。”
贾瑞望哼着小曲儿转身下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副社长，你需要招募的名单下周一截止。提前了，跟你说一下啊，免得你不知道完不成没法向我交差。”贾瑞望从口袋里取出一粒止疼药塞进嘴里，“好好工作，副社长！”
“还没有想好吗？”雾雨从传送器中拿过孟超飞放入凹槽中的文件夹，翻着里面的纸质报告，“那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雾山第一个起身准备离开。
“但没说解散。”雾雨抬头，一个眼神将雾山收回椅子上，“和你们说几个点——第一，你们会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不确定，但你们放心，【外面的时间不会太久】。”
雾雨说完，刻意等了等四小只的反应，像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
“第二，蔚蓝基地没有真正的掌权方——校方、三大组织、学生会都掌握一定的权力，没有说谁完全要听谁的。学生会背后是三大组织的影子，所以哪怕是校方也必须学生会在一定程度上让步；第三，蔚蓝基地九成以上的工作都由学生会负责，所有会出现在这九成工作中所谓的校方负责人都不是真正的负责人，他们只是一双眼睛，包括昨天陆崇洵见到的刘总记，虽然这些所谓的负责人官儿大，但说话不好用，学生不搭理他们。”
雾雨往后一靠，将四小只完全收入自己的目光之中。
“光君，你想当执行主席吗？”雾雨突然问道。
“当然。”光君二字回复。
“这个学期，下个学期，还有两个学期，主席团就会换届。好好干，执行主席是由三个主席在干事或者部长中直接推选出来的。”雾雨起身，将桌角的书塞进半满的手提袋递给光君。
九上前一步接过手提袋，代光君道谢。
雾雨随着四小只走到门口，朝孟超飞点点头。
“你们，运动会项目拿个奖回来。我们文院一直被嘲讽只培养指挥官，真要上战场都完蛋。”雾雨鼻翼微动，咳嗽，“咳咳……贾瑞望来了？一个男的这么喜欢往身上喷香水……打完球也不洗澡，直接喷香水……”
四小只看向孟超飞，后者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没有闻到味道。
“下午好好训练，接力赛看你们四个的了。”雾雨站在门口看着四小只跟着孟超飞下楼才走进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摸着胸口拓定司的徽章，盯着地板微微的光亮发呆。
“雾雨同学……”刘总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我看你门没关，正好找你有事。”
“……”雾雨看向刘总记，佯装不认识，“你，哪位？”
刘总记左手搓着右手掌心，“啊哈”一声笑着，明白在蔚蓝基地之中三大主席的地位，尤其是执行主席。
“雾雨主席……”
“是执行主席。”雾雨打断刘总记的话，“汪副院长和我聊了聊，觉得你对于我们基地的一些管理方式……不适合你作为总记员的身份。”
雾雨指了指客桌上的调令，签了自己姓名，盖了自己钢印的调令。
“自己看看吧。”雾雨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刘总记见雾雨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调令，不敢相信昨晚自己还参与了那么“核心”的秘密会谈，今天便收到一纸调令。
“雾雨主席……”
“是执行主席。”
“执…执行主席……”刘总记坐倒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人还没有资格坐我办公室的沙发。”雾雨转身，勾勾手指，“站起来，刘……刘安保员。”
“这……这是副院长的意思？”
雾雨不作回应。
“这……院长的意思？校长的意思？”
雾雨依旧不作回应。
“你，你的意思？”
“我是谁？”雾雨抱着双臂，臀部靠着办公桌。
“主……执行主席。”
“那我执行谁的意思？”雾雨弹了弹胸口拓定司的徽章。
“拓……拓定司……”
“不止。”雾雨滑动手指，全息屏幕显现于刘总记的面前，“看好了，三大组织共同签署的委任状，委任我为蔚蓝基地文学院的院级执行主席兼特派员。所以，那份调令是三大组织的意思。”
雾雨拿起桌上的钢印，清楚这并非三大组织的意思，但自己手握三大组织的权力，自己的意思就是三大组织的意思。
“因为一个小小的运动会方阵排练就这么喜欢耍官威……留着你，有必要吗？”雾雨放下手中的钢印，走向座位，“昨晚的会议你就当没参加。按照蔚蓝基地的规矩，降职或开除人员需要进行洗脑，但【他们】对你网开一面。”
雾雨故意用【他们】来代替【我】。
“刘总记，在水高待习惯了，想把那边的管理模式带到蔚蓝基地来？”雾雨坐下，微微摇头，“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走也无妨，大不了洗个脑，领完这边一个月顶你在水高工作一年的工资就走也行。”
“……”刘总记吞下一口口水。
“安保员就是个闲职，蔚蓝基地根本不需要，但给你开一个养老的闲职还是可以的。”雾雨戴上眼镜，与刘总记对视，“安保员一个月工资相当于你在水高当副校两个月的工资，而且没有任何工作任务。”
“好，我签字。”刘总记一口答应，从口袋里掏出笔签字，“雾雨执行主席，你知不知道三大组织给你们学生这么大权力是为了什么！为了彻底掏空蔚蓝基地，把蔚蓝基地据为己有！”
“我知道，比你知道得早。”雾雨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但我觉得没有问题。蔚蓝基地，需要三大组织来管理。你们水高，现在应该已经彻底烂了吧。”
“顺带告诉你一件你不能乱说的秘密——蔚蓝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比他们看上去要成熟，要有背景，别拿你的老一套，否则你连安保员都当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