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也被困住了!
原来他们费尽心力造船,是为了去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拿东西!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中飞速成型。
刀疤脸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身边的瘦高个低声说:“听到了吗?他们要出海。等他们主力一走,这个营地,这艘大家伙,就都是我们的了。”
瘦高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头儿,你的意思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刀疤脸冷笑着,目光越过营地,投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让他们去造,让他们去探险,让他们去和大海拼命吧。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等着接收他们用命换来的一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那艘穿梭舱,启动引擎,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场景。至于许夭儿和陆霆那些人,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葬身大海,或者回来面对一个被彻底占据的、绝望的空壳营地。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刀疤脸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只让他眼中的阴狠显得愈发浓郁。
一场看不见的危机,已经悄然笼罩在了方舟营地的上空。
伐木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在陆霆的指挥和高效的工具辅助下,小山般的原木被运回了营地,堆放在穿梭舱旁的空地上。每一根木料都按照老教授和老钱的规划,被分门别类地标记好。
建造工程正式开始。
“所有主承重结构,全部采用榫卯。不用一钉一铆,但要比任何螺丝都坚固。”
老钱站在巨大的船底龙骨前,手中拿着一把许夭儿特制的墨斗,声音洪亮,神情专注得像一个正在创作艺术品的大师。他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于一个摆弄了一辈子冰冷机械的老工程师来说,这种返璞归真、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建造方式,让他找回了年轻时当学徒的感觉。
他亲自操刀,在两根巨大的红松原木上切割出精准的卯眼和榫头。学生们在他的指导下,笨拙却认真地学习着打磨、测量。陆霆则负责最耗费力气的拼接工作,他用一把巨大的木槌,将涂抹了润滑油脂的榫头,一寸一寸地砸进卯眼中。
“咚!”
“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成了营地里最动听的交响乐。
当两根木料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直角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叹。那种纯粹依靠结构力学咬合在一起的牢固感,远比任何现代连接件都更让人安心。
许夭儿则负责另一项关键工作——密封。
她将之前合成的黑色防水胶加热到半流体状态,然后细致地填充到每一处木材拼接的缝隙中。这种胶水不仅能完美防水,冷却后还具有极强的弹性和韧性,能吸收船体在航行中产生的微小形变,防止结构撕裂。
她工作的时候,安安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画了一艘很大很大的船,船上站着妈妈,还有陆霆叔叔和所有的叔叔阿姨,船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劳作中飞速流逝。
龙骨、肋骨、主甲板、船舷……双体船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老钱将中国古代福船的水密隔舱设计也融入了进去,用许夭儿合成的碳纤维聚合板将船体内部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这样一来,就算船体某个部分意外破损进水,也不会导致整艘船沉没。咱们这艘船,等于是有了好几条命。”老钱自豪地拍着坚固的隔板,对众人解释道。
五天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这艘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方舟一号”,主体结构终于完工。
它静静地停在沙滩和林地的交界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船长约二十米,宽八米,双体结构让它看起来异常宽阔稳固。黑色的碳纤维板覆盖在原木骨架上,流线型的船身充满了力量感。船体中央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驾驶舱和休息室,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围在船边,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这是他们的船。
是他们用双手,在这座绝境孤岛上,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希望之舟。
“太……太棒了……”小张抚摸着冰凉的船身,声音都有些哽咽。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步。”老钱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陆霆,“下水,测试。只有经过了大海的检验,我们才能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艘合格的船。”
下水的过程同样艰巨。
众人合力,在船底铺设了数十根滚木,喊着整齐的号子,一点一点地将这艘数吨重的大家伙推向海边。
“一、二、三,推!”
“一、二、三,推!”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背,沙子硌得脚底生疼,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当船头终于触碰到冰凉的海水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随着海浪的起伏,船体缓缓地、平稳地浮了起来。
“浮起来了!成功了!”
“太好了!”
看着那艘在近海碧波中安然漂浮的黑色大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陆霆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有被眼前的成功冲昏头脑,而是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第一个涉水登上了船。
他先是在甲板上缓缓走动,感受着船身的晃动幅度。然后,他又快跑了几步,甚至用力跳跃,模拟遭遇风浪时的冲击。
岸上的人们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渐渐地,大家也看出了不对劲。
船,确实很稳,双体结构提供了极佳的横向稳定性。但是,它浮得太“高”了。整个船体的大部分都露在水面上,只有底部薄薄的一层浸在水里,这导致船的吃水线过浅。
陆霆在甲板上走动时,船虽然没有侧翻的危险,但晃动得非常厉害,像一个不倒翁,重心不稳。
他回到岸边,脸色凝重。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给兴奋的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了陆队?”老钱急忙问道,“我看挺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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