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场上,县丞与县令虽是上下级,但县丞往往由朝廷直接任命,与县令分管不同事务,并非完全的附庸。两人平日里也是面和心不和,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杜县丞脸上也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他将手中的联名状递了过去,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大人,下官这里刚收到一份城中商户的联名状,事关重大,不敢擅专,特来请大人定夺。”
王县令接过状纸,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状纸上,福源记、德顺布庄、悦来酒楼……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在控诉同一个人——赵三!尤其是状纸的末尾,那句“若官府不能做主,我等只好歇业返乡,另谋生路”,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岂有此理!”王县令猛地一拍桌子,心中怒火中烧。
他气的对象不是赵三,而是这些商户居然敢联合起来告状,更气的人是杜县丞,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这么个烫手山芋递到他面前。
杜县丞像是没看到他的怒气,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是啊,下官看到也觉得匪夷所思。这赵三下官也略有耳闻,坊间传闻,他似乎是……大人的远亲?”
他故意把“远亲”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撇清。
王县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岂能听不出杜县丞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告诉他,现在全县的人都知道赵三是你的人,他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这个当县令的难辞其咎。
“不过是一些刁民无理取闹罢了!”王县令强自嘴硬道。
“大人说的是。”杜县丞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几家商铺在城中都有些分量,若是他们真的同时歇业,怕是会引起不小的民怨。下官担心,万一此事传到府城,甚至惊动了上面……眼下正是吏部考评的关键时期,若因此影响了王大人的高升,那下官可就万死莫辞了。”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表面上句句都是在为王县令着想,实际上却是在**裸地威胁。
——你要是护着赵三,影响了你的前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县令紧紧攥着那份状纸,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杜县丞,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杜县丞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良久,王县令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杜大人的提醒,本官心领了。此事,本官自会处理,定会给城中商户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下官就放心了。”杜县丞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看着杜县丞的背影,王县令气得将那份联名状狠狠地摔在地上。
“杜怀安!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师爷连忙上前捡起状纸,低声道:“大人息怒。眼下,确实不宜再节外生枝。为今之计,还是先让赵三收敛一些为好。”
王县令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为了一个不怎么成器的远房亲戚,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来人!”他怒吼一声,“去把赵三那个混账东西给我叫来!”
……
半个时辰后,赵三还带着人在福源记门口耀武扬威,就被县衙的衙役火急火燎地“请”到了县令的值房。
一进门,还没等他开口攀关系,一个茶杯就“砰”地一声砸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王县令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谁让你去堵人家店门的?谁给你的胆子,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赵三被骂懵了,一脸委屈地说:“表叔,我……我这不是在为您出气吗?那福源记的桑禾,不是不给您面子吗?”
“我的面子?”王县令气得笑了起来,“我的面子,都快被你这个蠢货给丢尽了!你知道吗,现在城里七八家商户联名告你!状纸都递到杜怀安手里了!你是想害死我是不是?!”
听到“联名状”和“杜怀安”,赵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再蠢也知道,事情闹大了。
“表叔,我……”
“别叫我表叔!我没你这样的亲戚!”王县令厉声喝断他,“我警告你,立刻带着你的人从福源记门口滚蛋!以后再敢去招惹他们,别怪我不念旧情,把你扔进大牢里去!”
见王县令是动了真怒,赵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辩解,连连点头称是。
“滚!现在就给我滚!”
赵三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县衙,连头都不敢回。
当天下午,盘踞在福源记门口好几天的地痞流氓们,就如同退潮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福源记的门前,终于再次变得清爽开阔。
得到消息的桑禾,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赵三还在,王县令还在,这种威胁就永远不会消失。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让福源记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撼动。
危机解除后的第二天,福源记在一阵热闹的鞭炮声中,重新开张了。
许多老主顾听闻消息,都纷纷前来捧场。之前被赵三堵门的事情,在城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福源记是受了无妄之灾,此刻更是带着几分同情和支持的心态前来。
“桑掌柜,恭喜恭喜!”
“总算是开门了,我们可都等着你家的锅子呢!”
面对客人们的热情,桑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拱手还礼:“多谢各位街坊邻里捧场,之前让大家担心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我们福源记将推出一项全新的优惠活动,保证让大家满载而归!”
听到有优惠,客人们的兴致更高了,纷纷围拢过来。
桑禾拍了拍手,让夏荷和小翠抬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几个大字:福源记会员充值大酬宾。
“各位请看。”桑禾指着木牌,朗声解释道,“从今日起,凡在我福源记一次性存入一两银子,即可成为我们的贵宾会员,并获赠一张精美的会员卡。”
她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张制作精巧的竹牌,上面刻着“福源记”的字样和一朵祥云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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