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妖言惑众!”
“来人!给朕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妖女拖出去,杖毙!”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性的山峦,朝着苏枝枝当头压下。
“陛下息怒!”
苏震“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小女年幼无知,胡言乱语,罪该万死!但求陛下看在臣多年为国征战的份上,饶她一命!臣愿替她受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护住苏枝枝,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殿外的御林军已经冲了进来,手持金瓜,杀气腾腾。
殿内的朝臣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幸灾乐祸。苏家近来风头太盛,出了这么一个“妖童”,如今触怒龙颜,也是活该。
然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苏枝枝却依旧平静。
她从父亲的臂弯下钻出来,仰着小脸,直面昭德帝的滔天怒火。
“陛下,您真的要杀我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您难道没有感觉,近半年来,您时常心悸气短,夜不能寐,处理政事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头晕目眩,力不从心吗?”
昭德帝正欲发作的动作,猛地一僵。
苏枝枝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这些症状,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御医也只当他是操劳过度。这个小女娃,是如何得知的?
苏枝枝见他神色动摇,继续说道:“您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被人下了慢性的引子。它不会要您的命,却会日复一日地侵蚀您的龙气,让它变得稀薄,让它更容易被外邪所侵。如今您还能坐在这里,靠的是历代先皇积攒的国运庇护。可国运终有耗尽的一日,届时,大厦将倾,玉石俱焚。”
“您杀了我,很容易。可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我,再无人能为您,为这大周,续上这口气。”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与自信。
整个紫宸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枝枝这番话给镇住了。
信息量太大了。
皇帝的安神汤有问题?龙气被侵蚀?国运将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言惑众,而是涉及到了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
昭德帝的脸色,在青白之间不断变换。他的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怀疑,惊惧,杀意,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求生欲,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他无法判断,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妖言惑众的骗子,还是真的能洞悉天机的神人。
“一派胡言!”昭德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似乎想用愤怒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动摇,“你以为凭你这几句信口雌黄,就能为自己脱罪吗?”
他正要再次下令,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陛下!!”
一个凄厉的喊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内侍服饰的青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紫宸殿,完全不顾任何宫规礼仪。
“墨书?”昭德帝认出来人,正是二皇子萧景珩的贴身侍从,“何事如此惊慌?”
名为墨书的侍从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殿下他……殿下他快不行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说殿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浑身发黑,眼看就……就没气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猛地抬头,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枝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五小姐!求您快去救救我们殿下吧!殿下昏迷前,口中念的,就是您的名字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昭德帝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被儿子垂危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快步走下御阶,一把揪住墨书的衣领:“你说什么?景珩他……”
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枝枝抬起眼,看向殿外东方的位置。
那里,一股浓郁的紫气,正被一团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黑气疯狂吞噬、缠绕。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皇帝和百官,迈开小短腿,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带路。”
她对墨书说。
墨书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引路。
苏震回过神来,急忙跟上。
昭德帝看着女儿远去的小小背影,又看了看殿内神色各异的臣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摆驾!东宫!”
他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东宫,名为东麟宫。
本该是祥瑞之气汇聚之地,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阴霾之下。
离得越近,苏枝枝的心就越沉。
那股黑气,充满了怨毒、诅咒和死亡的气息,其根源之深,怨念之重,远超她在将军府池潭遇到的那只女鬼。
这绝非寻常的邪祟,而是有人用极其歹毒的手段,布下的一个针对皇室血脉的绝杀之局!
当一行人匆匆赶到东麟宫寝殿外时,便被一群焦头烂额的太医和宫人拦住了。
“陛下!殿下他……他身上的黑气会伤人,我们近不了身啊!”一名老太医颤声禀报。
苏枝枝根本没理会这些人的阻拦。
她感受到了寝殿内那股邪气的核心,正在对萧景珩的生机做最后的绞杀。
没时间了!
“都给我让开!”
苏枝枝稚嫩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小小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
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股柔和却无法抵御的斥力,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堵在门口的太医、宫人,甚至包括跟在后面的苏震和昭德帝,都感觉被一股巨力轻轻一推,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开了好几步,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众人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苏枝枝小小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闪电,冲进了寝殿之内。
寝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恶臭。
正中的龙床上,那个清冷如月的少年,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
他的情况,比苏枝枝预想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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