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太子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只知道,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行事越来越惊世骇俗的妹妹带回去!
他一把抓住苏枝枝的手腕,力道之大,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四公子……”萧景珩上前一步,试图说些什么。
“殿下请留步!”苏安商猛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惊疑、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丝……同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日之事,是我苏家管教不严,惊扰了殿下。家妹顽劣,我自会带回去严加管教。至于殿下……还请保重身体。”
最后那句“保重身体”,说得情真意切,意味深长。
说完,他再不给萧景珩开口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苏枝枝,快步离开了醉仙居。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二人远去的背影,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今日的经历,比他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唇枪舌战一天还要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想到那满满一瓶被取走的血,他不禁苦笑。
罢了,只要她需要,别说是血,便是这条命,似乎也……
一个念头闪过,萧景珩自己都悚然一惊,立刻掐断了这危险的思绪。
……
回苏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安商一言不发,只是黑着脸,死死地盯着苏枝枝,那眼神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枝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四哥,我真没骗你。我找太子要血,是有大用处的。”
苏安商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有什么用处?你要他的血做什么?炼丹?下咒?还是……喝了补身子?”
他的想象力已经开始朝着最离奇的方向狂奔。
“当然不是!”苏枝枝哭笑不得,“是为了对付府里的邪祟!他的血蕴含龙气,是至阳之物,可以用来画威力强大的符箓!”
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苏安商是知道妹妹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的。
但一码归一码。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私下约他见面!”苏安商的火气又上来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跟当朝太子在酒楼雅间里……还让他为你放血!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名节还要不要了?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前几日才警告过你,让你离他远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皇家是什么地方,太子是什么人,是你我能轻易沾染的吗?今天是他,明天陛下的一道圣旨下来,将你指给他做太子妃,你怎么办?你以为那是福气吗?那是火坑!”
苏枝枝听着四哥的咆哮,没有反驳。
她知道,四哥是真的在为她担心。只是他不知道,这桩婚事,皇帝早就提过了,而她也早就拒绝了。她更不能告诉他,她与萧景珩之间的牵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甚至关系到整个苏家的生死存亡。
见她沉默,苏安商只当她是默认了,心中又气又疼。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护国将军府。
苏安商直接将苏枝枝带回了她的“清风苑”,然后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下达了命令。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小姐不许踏出清风苑半步!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照旧,但任何人不得为她向外传递消息!百合,你给看好了,若是小姐跑了,我拿你是问!”
这便是**裸的软禁了。
百合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四少爷饶命!奴婢一定看好小姐!”
苏安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院子里,一众丫鬟仆妇噤若寒蝉。
苏枝枝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被软禁的不是自己。她平静地对百合说:“起来吧,扶我进去。”
回到房间,百合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道:“小姐,四少爷怎么能这样对您!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明白,只是关心则乱。”苏枝枝坐在梳妆台前,从袖中拿出那个装满了太子精血的玉瓶,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他把我关起来,正好。省得我还要找借口闭门不出,也免了娘和二哥那边派人来打扰。接下来,我要做一件大事,不能被任何人打搅。”
见自家小姐非但没有半点伤心,反而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百合也止住了眼泪,好奇地问:“小姐,您要做什么大事?”
苏枝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落在了窗外的一个方向,那是府中下人居住的院落。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当天深夜,苏枝枝以安神为由,让百合在房中点了特制的熏香。这熏香有凝神静心之效,却也带了些许轻微的**作用,足以让守在院外的婆子们睡得更沉一些。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下人房的方向潜出,避开了所有巡夜的护卫,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清风苑外。
那人影,正是空雨。
她今夜前来,是想探查苏枝枝的状况。这个苏家九小姐,屡次三番地坏她好事,让她心中恨意滔天。她想来看看,这个被四少爷软禁起来的眼中钉,究竟是何等模样。
然而,她刚一靠近窗边,还未等施法探查,房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苏枝枝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门内,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不似凡人,倒像是来自幽冥的使者。
“我等你很久了。”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雨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怎么会发现自己?自己明明已经隐匿了所有气息!
“不必惊讶。”苏枝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身上沾染的阴气和怨气,在这座府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进来吧,我们该好好算算总账了。”
空雨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逃。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房内传来,将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拖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关上。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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