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正犹豫要不要亲自动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叱,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气鼓鼓地掀开车帘。
正要往下跳,车内伸出一只盈盈素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袖,面容隐在车内,只能听到声音轻柔:“青芜,不要冲动,我们也等一等!”
程青芜才不等,她向来跟丁家的小姐不对付,此时狭路相逢更不能认输。
“堂姐,你身子弱,就在车里等我,我非得去看看是不是丁家那不说理的小妮子挡路!哼,这大马路可不是他们丁家造的,她想怎么停就怎么停!”
程青芜利落跳下马车,三两步走到最前边,一脚踢在眯觉的车夫腿上:“睡什么睡,你姑奶奶来了!”
那车夫吃痛,嗷地喊了一嗓子。
正要骂人,但还没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张脸五颜六色的,嘿嘿赔笑:“原来是程二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程二小姐别见怪,别见怪。”
程青芜翻了个白眼儿,倨傲地抬着下巴:“这条路是姓丁了吗?你家的马车就这么占在路中间,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丁书瑶脸上又长了疙瘩,只能靠脂粉才压得住吗?”
这话车夫哪里敢接?只能赔着笑把马车往旁边赶。
可程青芜还是不肯罢休,脚步一转径直进了胭脂铺,想来是去找那位叫丁书瑶的姑娘了。
苏蓁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儿,恨不得也跟着进店去瞧个痛快。
奈何宋氏一直拽着不让她下车,也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苏安屿驾着驴车绕过丁家的马车往前走,趁着错车的功夫,苏蓁使劲儿往店里扒拉着看了两眼。
程青芜的鹅黄色衣衫挡着个娇小的人影,两人似乎正在对峙。
“阿蓁,别看了,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宋氏赶紧拉苏蓁的胳膊,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他们这些普通农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知道宋氏的担忧,苏蓁噗嗤一笑,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惹他们的。”
她若是不计较后果,早就跟丁家的车夫干起来了,还用得着等别人出头?
她只是听到程青芜说起丁家小姐脸上有疙瘩这个事,看看能不能发展发展新客户。
皮肤问题仅靠脂粉遮掩可不行,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痘痘更严重,得内外兼修才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位丁小姐有缘相见了。
思考这事的时候,她又更加好奇那位程小姐的身份。
驴车停在粮食铺门口,苏蓁几人都进到店里挑选需要的食材。
大米小米、红豆绿豆、薏米花生、杏仁百合,只要是煮粥用的上的,全都要了。
苏蓁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财大气粗的架势,米面都几十斤几十斤的要,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店里的小伙计认出苏蓁就是最近很火的营养粥摊的老板,悄悄在掌柜的耳边嘀咕几句。
掌柜的一听,笑容更甚,为了跟苏蓁长期合作,还主动降了价钱。
苏蓁对店里的粮食质量和价钱都很满意,自然也乐意跟他长期合作。
宋氏和苏安屿守着伙计们装粮食去了,苏蓁则站在柜台前跟掌柜的唠嗑。
“城里的马车可真不少,刚才来的时候,碰见了丁家的马车,还碰见了程家的。”
掌柜的也是个爱八卦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呦,这两家又凑一块儿了?啧啧,肯定很热闹吧?”
苏蓁挠挠头,她也挺想去店里瞧瞧有多热闹,可惜错过了。
“那个,这两家是有什么过节吗?我看程家的小姐挺生气的。”
掌柜的凑近了些,这亮晶晶的眼睛,苏蓁熟悉极了,之前在村口大槐树下看那帮长舌妇们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看的可多了。
“哪是过节这么简单,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事了!”
生怕苏蓁听不清楚,他胖胖的身子挤在柜台前,要不是碍于男女生授受不亲,他都恨不得凑到苏蓁耳朵边说了。
“当年丁夫人和程夫人还是闺中密友,两人几乎前后脚怀了身孕,临盆之前相约去山上为孩子祈福。可没想到啊,寺庙半夜失火,两人动了胎气,双双提前生产。”
掌柜的故作神秘,等苏蓁忍不住问“后来呢”,才又继续说道:“失火又提前生产,当时的场面可见有多混乱了,好在两人都平安生产,各自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这两个女婴是丁小姐和程小姐?”
苏蓁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真假千金的戏码了,不然,两个闺蜜怎会因为孩子而不和?
那掌柜的撇撇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是一直这么顺利,还会有矛盾?啧啧,谁都没想到,这火是盗匪为劫财所放,两个女婴后来被盗匪抢劫而走,等官府好不容易除掉盗匪,把两个女婴带回来时,却发现其中一个女婴,已经不甚摔伤,夭折了。”
什么?两个女婴死了一个?
苏蓁的心狠狠一紧,竟是比真假千金还让人心酸的故事。
果然,正如她所料,两家人为了争夺幸存的唯一一个女婴而反目,甚至还闹到了时任县太爷那里。
奈何二人生产时条件有限,人员混乱,盗匪抢走孩子后也换了襁褓,所以这个女婴到底是丁家还是程家的,还真说不清楚。
“听说最后是程夫人的陪嫁丫鬟想起孩子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这才把孩子判给了程家。那时丁家只是有些钱而已,程家可不一样,程家大爷考中解元,二爷做绸缎生意,十分厉害。所以丁夫人就说是县太爷惧怕程家的,这才使了猫腻,帮程家抢走了自己的女儿,从那以后也就跟程家不对付了。”
掌柜的连连摇头,说不清到底应该信程家还是该信丁家:“再后来程家大爷中举后,就带着那女婴迁到京城,很多年都不曾回来了。”
而丁家和程家之间的过节,也就这么定下了。
苏蓁也忍不住连连咋舌,这也太狗血了!
她又突然想起被程青芜唤作堂姐且身体病弱的女子,莫非那就是丁家和程家争相抢夺的女婴?
? ?感谢杨雅玲的两张推荐票,感谢喵的两张潇湘票,感谢富婆冲啊的两张潇湘票,感谢书友5448的三张潇湘票,比心比心~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