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这几日的反常,苏凉并非没有察觉。
她只是选择不说破。
这个男人向来报喜不报忧,尤其是在她受伤的情况下,更不会让她分心。但苏凉心里清楚,玄冥那一战虽然暂时击退了对方,却也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凶险。
“在想什么?”
傅景深端着炖好的药膳走进卧室,见苏凉坐在飘窗前出神,眉头微蹙。
“在想你。”苏凉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想你什么时候能不把我当瓷娃娃。”
傅景深动作一顿,随即失笑:“等你伤好了,我保证不拦着你。”
“真的?”
“真的。”傅景深在她身边坐下,将药膳递给她,“不过前提是,你得乖乖把这碗喝完。”
苏凉接过碗,闻着药膳的香气,眼神却落在傅景深脸上。这个男人的黑眼圈又重了些,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景深。”她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想提前出院,你会同意吗?”
傅景深眸色一沉:“为什么?”
“因为待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苏凉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玄冥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你现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凉打断他,“表面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内息调养。这个过程在哪里都一样,但留在医院,我们反而成了活靶子。”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已经让陈特助安排了,明天一早就出院。”
苏凉一愣:“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傅景深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不想让你继续待在这里。医院虽然安全,但太过显眼。玄冥如果要动手,这里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
苏凉心头一暖。这个男人,总是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那我们去哪?”
“回傅宅。”傅景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里有我布置的防御阵法,加上你之前留下的符阵,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需要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苏凉挑眉:“什么东西?”
傅景深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这是归墟之渊一战后,陈特助在战场废墟中找到的。”他解释道,“当时现场一片狼藉,但这个锦盒却完好无损地躺在玄冥站立过的位置附近。我怀疑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苏凉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通体墨绿,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苏凉瞳孔一缩,“玄冥的本命玉?”
“不确定。”傅景深沉声道,“这是那天战斗结束后,在现场找到的。我怀疑这是玄冥故意留下的,但又不确定他的目的。”
苏凉凝视着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玉面。下一秒,她猛地收回手,脸色微变。
“怎么了?”傅景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这块玉……”苏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凝重,“被下了追踪咒。只要我们带着它,玄冥就能随时知道我们的位置。”
傅景深眸色骤冷:“果然是个陷阱。”
“不止如此。”苏凉仔细感知着玉佩上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这块玉上还附着了一缕怨气,非常微弱,但却极为特殊。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当年师门血案中,某位遇害者留下的。”
傅景深脸色一变:“你是说,玄冥手里有当年血案的线索?”
“很有可能。”苏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留下这块玉,就是在向我示威——他知道我在查血案,也知道我一定会追查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凉沉思片刻,忽然勾起唇角:“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符纸,指尖灵力涌动,在符纸上迅速勾勒出复杂的符文。随后,她将符纸贴在玉佩上,口中轻声念诵咒语。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缕青烟没入玉佩之中。
“这是……”傅景深看着她的动作。
“反追踪符。”苏凉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想知道我们的位置,那我就让他‘看’个够。不过,他看到的,只会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傅景深眸光一亮:“你要引他上钩?”
“嗯。”苏凉点头,“玄冥这个人,太过谨慎。如果不给他一个足够诱人的饵,他不会轻易现身。而这块玉,就是最好的诱饵。”
“需要我配合什么?”
“暂时不用。”苏凉将玉佩重新放回锦盒,“先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傅景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苏凉,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是我的妻子,而不是我的敌人。”
苏凉失笑:“怎么,怕了?”
“怕。”傅景深坦然承认,“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狠下心来。”
苏凉心头一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不会有那一天的。”
“嗯。”傅景深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哑,“不会有那一天。”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一早,苏凉在傅景深的陪同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陈特助早已安排妥当,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后门,车队配置低调却不失严密。
“夫人,傅总,车已经准备好了。”陈特助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凉正要上车,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等等。”她拉住傅景深的手臂,目光锁定在那个方向。
傅景深立刻警觉:“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苏凉压低声音,“不是玄冥的人,气息很陌生。”
傅景深眸色一沉,对陈特助使了个眼色。陈特助会意,立刻带着几名保镖朝那个方向追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傅总,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陈特助回来汇报。
苏凉眉头微蹙。她的感知不会出错,刚才确实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但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不是普通人。
“先上车。”傅景深握住她的手,“回去再说。”
车队缓缓驶离医院。
苏凉坐在车内,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在想什么?”傅景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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