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寨的三日休整,在肃杀紧绷、井然有序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寨内的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赤红火星溅在青石板上,转瞬便湮灭在微凉的晚风里。杨博士带着妹妹与一众工匠,一遍遍校验新造的掷弹筒,炮弹在空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逼人的杀气;军械库内,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凝神擦拭着步枪与手枪,将子弹一颗颗压满弹夹,手榴弹捆扎稳妥,皮带、绑腿、弹药袋逐一细查,连枪栓的顺滑度都反复调试,容不得半分差错;卫生队的张敏领着姑娘们,将止血草药、消毒纱布、疗伤药膏分门别类打包妥当,急救担架、行军锅具一一备齐,只待军令一响,便能即刻开拔奔赴战场。
黑宸自定下夜袭怀远的计策后,几乎未曾合眼。他一边统筹全队备战,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攻城细节——怀远城墙高壁厚,日军虽原本兵力不多,却坐拥碉堡、暗堡与重机枪阵地,易守难攻。原定他与苏芮先行乔装入城,摸清布防、暗杀守门日军、为大部队打开城门,是整场战役的胜负手,容不得半点闪失。
休整第二日晌午,正是两人潜入怀远的最佳时机。
黑宸换上一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上尘土,扮作走乡串户的货郎;苏芮裹上蓝布头巾,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扮作走亲戚的村妇。两支短枪藏在夹层塞满干草的竹筐底部,盖上针线、糖块等杂物,看似寻常,毫无破绽。
“进城后见机行事,一切听我示意,万万不可冲动。”黑宸低声叮嘱,目光掠过苏芮依旧泛红的眼眶,心底微微一沉。自潇静怡的日记被发现后,她的悲伤从未散去,却依旧义无反顾跟着他深入险地,这份决绝,让他既心疼又敬佩。
苏芮轻轻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务必配合默契,不能分心,这次咱俩千万小心。”
两人沿着乡间土路悄然前行,秋日的皖北凉风料峭,漫野田畴泛着一片枯黄色,路上行人寥寥,个个神色匆匆,唯恐撞上日军巡查,惹来杀身之祸。就这样疾行三个时辰后,怀远县城灰黑色的城墙赫然矗立在眼前,城楼上的太阳旗迎风招展,刺眼至极。城门洞内外,日军与伪军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碉堡里的重机枪口黑洞洞对着城外,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一触即炸。
黑宸使了个眼色,两人混在几个百姓中间,缓缓靠近城门。
就在距城门三十多米处,前方骤然爆发出怒吼声与铁器碰撞的脆响!
“八嘎!身上藏了什么?给我搜!”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被四五名伪军、两名日军死死团团围住。壮汉身高八尺,肩宽背厚,满脸虬髯,破旧的黑褂被撕扯得歪斜不堪,腰间一把盒子炮赫然暴露——正是因为藏枪,他被日伪当场截住!
“小鬼子!狗汉奸!老子跟你们拼了!”
壮汉吼声如雷,赤手空拳死死攥住两名伪军的刺刀,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割得鲜血直流,竟硬生生将两人拽翻在地,反手夺过步枪就砸。可日伪人数众多,后面的鬼子端着刺刀蜂拥而上,枪托、拳脚齐齐砸向壮汉,他顾前不顾后,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被刺刀刺穿身体,当场毙命。
苏芮脸色骤变,急忙拉住黑宸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声道:“计划全乱了!我们的枪带不进去,再不走必定被牵连,全盘皆输!”
城楼上哨声尖锐刺耳,更多日军闻声冲出来,包围圈越缩越小。黑宸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这张脸,他永生难忘!正是前年擂台上连续打死数名日本浪人的高手,当年营救爷爷遗体时奋不顾身杀鬼子的壮士,爷爷安葬时也专程前来送行的关豹!
“苏芮姐,你快找隐蔽处接应我!”黑宸话音未落,脚步已然往前挪动。
“你疯了!这样会毁了整个攻城大计!”苏芮急得压低声音低吼,试图阻拦。
“周团长说过,要团结一切抗日力量!他是打鬼子的好汉,我绝不能见死不救!”黑宸语气斩钉截铁,“他是我的大哥,当年帮过我的山东大汉——关豹!”
苏芮知道拗不过他,当即转身疾步躲到路边老槐树后,摸出短枪打开保险,枪口稳稳对准城门方向,随时准备支援。
黑宸压下急切,缩着肩膀装作胆小怯懦、看热闹的路人,慢悠悠挪到距日军两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瞬间发动绝杀,一招制敌。
场中,关豹已浑身是血,死死抓住伪军刺刀,后背完全暴露在敌人眼前。一名日军小兵狞笑着端起三.八大盖,刺刀寒光一闪,直刺关豹后腰!
这一刀下去,关豹必死无疑!
“不好!”
黑宸心头一紧,再不犹豫,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全身力量灌注右膝,一记凌厉的腾空提膝,重重顶在鬼子胸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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