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连滚带爬跑下楼,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老吴把裤腿卷起来,露出青紫一片的膝盖。
祝椿拿笔尖点着桌面。
“你现在在哪?”
“在保安亭。”老吴往外看了一眼,“今晚还是我值班。”
“去七楼。”
祝椿吐出三个字。
老吴脸白了。
“现、现在?大师,不行啊,我不敢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气正盛。你怕什么?”祝椿放下笔,“带上手机,去702门口。我看一眼。”
老吴犹豫了半天,咬咬牙,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筒,推开保安亭的门。
“行,听大师的。”
镜头跟着老吴的脚步晃动。
红星小区的环境极差。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楼梯扶手上的绿漆斑驳不堪。
老吴爬得气喘吁吁。
“三楼……四楼……”
弹幕跟着老吴的脚步数楼层。
【这楼道也太压抑了,大白天看着都瘆人。】
【无相居士那边正在讲风水摆件,这边的画风怎么这么硬核?直接探灵直播了。】
【别提那个抄袭狗,看祝姐怎么破局。】
“到了。七楼。”
老吴停下脚步,把镜头对准右手边的防盗门。
门是老式的墨绿色铁皮门,上面布满划痕和锈迹。
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粗壮的铁链,绕了三圈,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黄铜锁。
门缝边缘贴着两道白底黑字的封条,落款是红星小区物业管理处,日期是三年前。
封条完好,没有撕扯的痕迹。
“大师,您看,就是这儿。”
老吴连呼吸都放轻了。
祝椿凑近屏幕。
阴气。
很淡。
淡到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游丝。
这不符合常理。
若是怨气极重的邪祟,盘踞三年,这扇门早该黑气冲天。
可这门上的气场沉闷,只有门缝底部,存留一点微弱的活气。
“把镜头往下挪。拍门缝。”
祝椿吩咐。
老吴蹲下身,把手机贴近地面。
手电筒的光打在门缝处。
厚厚的灰尘上,有几道细小的痕迹。
不是脚印。
是拖拽的痕迹。
而且,门缝底下的灰尘,比旁边要薄一层。
“老吴。”祝椿开口,“你昨天听到哭声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老吴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味道?楼道里一直有股霉味。哦对,昨晚我贴近门的时候,闻到一股甜味。发腻的甜味,就是劣质糖果化了的味道。”
“不是鬼。”
祝椿语气笃定。
弹幕铺满屏幕。
【不是鬼?那是什么?】
【压着嗓子哭,还叫叔叔开门,不是鬼难道是人?】
【里面锁了三年,要是人早饿死了好吗!】
祝椿没理弹幕,看着老吴:“去借把钳子。把锁剪了。”
老吴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使不得!这可是物业封的,我剪了锁要赔钱,搞不好还要被开除!”
“开除总比丢命强。”
祝椿语气平淡。
“你以为那东西只是在哭?它是在标记你。每天凌晨两点十三分,阴阳交替,它的气场最强。你连续七天在那个时间点经过,身上的阳火已经被它吸走了一半。再过三天,你就该替它进去了。”
老吴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总觉得冷,后背发凉,吃什么都没胃口。
昨晚甚至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怎么也出不去。
“我剪!我这就去借!”
老吴爬起来往楼下跑。
过了十分钟,他扛着一把大号钳子回来了。
咔嚓。
生锈的黄铜锁被剪断,铁链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吴憋足劲,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防盗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老吴捂着鼻子,拿手电筒往里照。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剥落,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手电筒的光柱在客厅里扫过。
什么都没有。
“大、大师,没人啊。”
老吴咽了口唾沫。
“去卧室。”祝椿指挥。
老吴硬着头皮往里走,推开主卧的门。
空的。
推开次卧的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老吴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屏幕剧烈晃动后,定格在次卧的角落。
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破旧的红色塑料盆。
盆里铺着几件脏兮兮的破衣服。
衣服中间,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听到动静,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
一双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弹幕清空,停滞了两秒后,疯狂爆发。
【卧槽!什么鬼东西!】
【眼睛发绿光!是妖怪吗!】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无相居士的粉丝出来走两步!风声能刮出这玩意?】
老吴吓得牙齿打架,“大、大、大师……”
“把手电筒拿稳。”祝椿敲了敲桌子,“看清楚那是什么。”
老吴壮着胆子,把光圈对准角落。
那是一只猫。
确切地说,是一只骨瘦如柴的黑猫。
它身上的毛大片脱落,露出长满癣斑的皮肤。
肚子却大得畸形,坠在地上。
黑猫冲着老吴张开嘴。
“哇——”
“叔叔,救我!”
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不是猫叫。
是极其标准、清晰的,五六岁小孩压着嗓子的哭声。
老吴呆住了。
弹幕也停了。
【这猫成精了吧?会说人话?】
【猫学小孩哭我听过,但这也太像了,连咬字都清楚。】
【这算什么?走近科学吗?】
祝椿看着那只黑猫。
“那不是成精。”她开口,声音穿透屏幕,“那是‘人面疮’的变种。行话叫借畜生道还魂。”
“老吴,你把镜头凑近点,看看猫的肚子。”
老吴往前走了两步。
黑猫没有跑,它虚弱地趴在盆里,大口喘着气。
手电筒的光打在它畸形肿大的肚子上。
那上面,没有毛。
青紫色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仔细看,凸起的形状,赫然是一张人脸的轮廓。
有鼻子,有眼窝,甚至还有一张一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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