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三楼走廊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的时候,监控室的人全都抬起头。
道具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检查对讲机,确认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那边已经有人出声了。
“王导,东侧尽头的门,我们没触发啊。”
王胖子的烟叼在嘴里,没抽,就这样叼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扇门的反复动作。
开得很快,合得也快。镜头因为震动有点模糊。
“继续看。”
突然,音量突然变大了。
最后一下,门完全摔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是走廊尽头的一面镜子,看起来很老旧,镀层已经掉了一大块。
镜面在无人接近的情况下,裂纹从中心开始扩散。
不是炸裂,是像有个看不见的手在上面滑过,留下的痕迹逐渐深入。
裂纹的走向很诡异。
不是随机崩裂的那种。
“卧槽。”
刘明凑近屏幕。
裂纹连成了一个字。
困。
弹幕那边已经开始疯了。
【三楼拍到了???】
【这绝对不是道具啊】
【节目组是不是真的在鬼屋啊】
【我尼玛这镜子裂成一个字?】
王胖子把烟掐灭,起身走近屏幕。
他盯着那个“困”字看了半分钟。
“裁剪这段,要字迹清晰。后期给我加特写。”
刘明愣了一下。
“王导,这……”
“这什么?效果炸裂。”
王胖子转身指向刘明。
“通知三楼的摄像师,继续拍。别说我们的机关。”
“可是……”
“可是什么。道具组最后一次确认没有装置吧?”
刘明点头。
“那更好。就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胖子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点上烟。
“省道具费了。”
他的逻辑很直白。
不是节目组的机关,就是真的超自然现象。
哪种都好用。真的还更带感。
监控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其他嘉宾的画面没什么特别的。
白子为还在三楼天台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二楼西侧的女嘉宾在拍照,应该是想给那些“诡异”的东西存证。
祝椿的直播间从来不缺观众。
三楼的事发生后,看她直播的人更多了。
弹幕全是问她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她没回应。
她也没看。
手机静静地放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屏幕亮得刺眼。
……
凌晨两点十三分。
祝椿睁开眼。
她没有被门声惊醒。
直接用灵力在同一时刻往脚底下探。
那东西在试探,但没有硬撞。
一圈一圈,速度很慢,很耐心。
祝椿起身,没有声音,走到窗边。
月光淡得不像话。
山庄外围的树影堆得密不透风,远处的山脊线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闭眼,灵力逐层外放。
第一层:山庄周围三百米,空的。
第二层:五百米,还是空的。
第三层……
在山脊线的某个位置,她感受到了一道黑气。
极淡极淡,就像有人用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如果不是灵力铺开到极限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在那。
祝椿没有追踪,也没有试图锁定。
对方的隐蔽手段很到位,这说明人家很谨慎。
距离那么远还能有这种隐遁水平,实力摆在那儿。
她把灵力收回来,眼睛睁开。
一个信息整理进脑子里:
有人在观察这座山庄。
也在观察她。但来者暂时不想直接冲突。
就像猎人巡视陷阱,看看猎物进了没有。
姜今安还在朱砂线圈里睡着,卫衣口袋里的铜钱没有发烫。
说明三米之内没有东西靠近过。这点不错。
祝椿走回折叠椅坐下,没有继续修养。
她把玉骨珠的梳理停了下来,转而调整灵力的流向,在体内形成了一道循环屏障。
防守状态。
如果今晚还有东西想试探,她会让它知道什么叫代价。
手机在角落里闪烁,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楚。
有人在扒剧照,想从三楼的镜子碎片里找出更多线索。
网友们的执着程度比节目组的导演还高。
【那个困字是不是暗示啥?】
【困兽之斗?】
【困顿?还是被困住了?】
【求大神破解啊】
祝椿没看这些。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道黑气消失的位置。
那个人选择的角度很妙。
既能看到山庄的全貌,又能快速撤退。
如果要选位置设伏,这儿是首选。
有意思。
……
一楼走廊。
监控室的画面传到了对讲机里,王胖子的声音响起来:
各位老师注意,三楼走廊出现了一点小状况,这是节目特效的一部分,请各位配合继续录制。
谎言说得很自然。
无相居士正在二楼走廊那道被钉死的门前,他的拂尘搭在前臂上。
身后是摄像师和助手。
听到通知后,他转身指挥摄像师往三楼走。
“我们上去看看。”
助手走在最后面,余光扫过那道封死的门。
门框上贴着的符纸已经裂开了,周围还有四枚铁钉。
他们昨天下午进来时是没有的。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无相居士上楼梯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过,但左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来的时候,手心里握着一枚玉佩。
很小,很旧,玉质已经变得有点灰白。
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禁。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继续往上走。
……
三楼走廊。
那两个网红类型的女嘉宾已经被工作人员带回了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其中一个还在拍照,把镜子的裂纹从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
另一个在群里不停地问道具组,语气里透着不安。
没人回复她们。
节目组的人围在镜子前面,用测量工具记录裂纹的方向和深度。
从镜子的反射来看,裂纹确实连成了一个字。
不是重影,不是视觉错误。
就是一个困字。
白子为从天台下来了,浑身是露水,冷得发抖。
他被裹在毯子里,坐在一旁喝热汤。
看到众人围着镜子,他走过去凑热闹。
“怎么的,镜子坏了?”
白子为盯着那个困字看了一会儿。
“这像是故意的。”
没人接他的话。
祝椿这时候从杂物间走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睡眠不足的迹象,步伐跟往常一样稳。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