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再用力!快了快了!”
沈清昭拼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了产房的空气。
“生了生了!”惊喜的声音响起,“是个小郡主!”
于大夫将孩子接在手中,熟练地剪断脐带,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孩子身上的血污。
小家伙皱巴巴的,头发倒是浓密,一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声中气十足。
“公主殿下,您看看,小郡主长得多好。”于大夫将孩子抱到沈清昭面前。
沈清昭已经精疲力竭,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偏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真丑。”
沈清昭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充满喜悦。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拳头。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小手指本能地攥住了沈清昭的指尖。
沈清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产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于大夫抱着襁褓走出来。
裴渊立刻站直了身子。
“恭喜君上,母女平安,是个小郡主。”
于大夫将襁褓递过去。
裴渊接过孩子,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是他和沈清昭的孩子。
他想起那夜在皇宫,戴着鎏金面具的自己。
想起身中合欢药、哭着求他救她的沈清昭。
想起边戎镇的田埂上,阳光打在她侧脸的模样。
想起她在落霞寨挺着肚子,跟龙啸天对峙的倔强背影。
想起方才她疼得满头是汗的痛苦模样。
“沈清昭呢?”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
“公主殿下累极了,已经睡过去了。”于大夫道,“她身体底子好,只是这次生得急了些,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裴渊点了点头,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我去看看她。”
他推开产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沈清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
汗水浸湿的头发已经被青橘仔细地擦过,挽在耳后。
裴渊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还带着方才用力过度留下的微微颤抖。
裴渊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闭上眼睛。
“沈清昭,”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没事就好。”
床上的女人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又沉了几分。
裴渊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夕阳西沉,将整个落霞寨染成了金红色。
晚风拂过院中的枣树,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窗台上。
...
沈清昭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前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偏过头,看见裴渊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低头看着里面的小家伙。
沈清昭一醒,裴渊立马察觉到,拿起手边的热水递给沈清昭。
沈清昭接过热水,抿了一口。
“给我看看。”
沈清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渊脸上带着几分心疼。
他将孩子放到她身边。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皱巴巴的小脸比昨天舒展了一些,依稀能看出几分沈清昭的影子,又带着点裴渊的气质。
“她长得有点像你。”沈清昭说。
“鼻子像你。”裴渊认真地反驳,“眼睛也像你,你看这眼角,往上挑的。”
沈清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名字,”她忽然想起,“我已经给她想好了名字。”
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日光。
“沈知岁,对吗?你早就给她想好了。”
沈清昭点头。
她确实早就想好了这个名字,从她知道肚子里有这个孩子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知岁,知岁一寒,立藏一冬。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无病无灾,一世安稳。
“沈知岁。”
她低头,对着襁褓中的小家伙轻轻唤了一声。
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裴渊将沈清昭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沈清昭,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们娘俩。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地陷下去有我垫着。谁也伤害不了你们。”
沈清昭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姑且信你一回。”
...
沈清昭生产后的第三天,落霞寨下了一场雪。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城北染成了一片素白。
龙啸天那边出奇地安静。
码头的火烧掉了青龙会三分之一的存粮和布匹,龙啸天元气大伤,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报复。
“以竹那边有消息吗?”她靠在床上,一边喝鸡汤,一边问裴渊。
裴渊正抱着岁岁在屋里踱步,小家伙刚吃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有。龙啸天派人去了春城,应该是去找陆珩明求援了。”
“陆珩明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动静。”裴渊将岁岁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肩头。
“不过我估计,他不会直接出兵。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妙,沈燕仪那边步步紧逼,他若是把兵力分散到落霞寨,京城那边就会出乱子。”
沈清昭点了点头。
这和她的判断一致。
陆珩明现在自顾不暇,最多给龙啸天提供一些物资和情报上的支持,不可能亲自下场。
“胡旋那边呢?”
“胡旋倒是动了。他调了五百私兵,驻扎在青门关外,说是例行换防。”裴渊冷笑一声,“例行换防,骗鬼呢。”
“五百……”沈清昭沉吟片刻,“加上青龙会的人,差不多两千了。”
“嗯。不过胡旋的私兵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入落霞寨,只能在青门关外策应。真正能在寨子里动手的,还是青龙会那一千多人。”
沈清昭放下汤碗,手指轻轻叩击床沿,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我们的人呢?”
“乌鸟帮八百,刘黑子三百,木兰军七十二,加上以竹手下的暗卫五十,一共一千二百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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