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细细分析当下局面。
其实现在落霞寨的局势,已经不是她跟龙啸天之间的恩怨了,而是号国旧势力跟和国摄政王联手对抗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最近这丫头很不安分,她总觉得快要生了。
“这丫头要是能等一个月就好了。”沈清昭叹了口气,“偏偏挑这个时候,龙啸天那边有床弩,胡旋和陆珩明在背后捣鬼,我却只能躺在这儿,连腰都直不起来。”
裴渊失笑,蹲下身与她平视。
“孩子什么时候生,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好好养着,别的事你就放心交给我。”
沈清昭看着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裴渊道,“还有江平京、刘黑子、钱满贯、赵铁柱,还有你的木兰军,还有以竹和青橘。”
沈清昭被他说得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遇见你开始。”裴渊唇角微扬。
沈清昭嗤笑一声:
“所以,你是在哄我?”
“嗯。”裴渊老老实实点头,“哄你去睡觉,现在已经很晚了。”
沈清昭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呢。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见长啊。”
“跟你学的。”
沈清昭:……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越来越油嘴滑舌的男人计较。
“青橘,”她朝屋里喊,“把江平京请来,我有事跟她商量。”
“沈清昭!”裴渊皱眉,“你刚答应我好好养着。”
“我答应你好好养着,没答应你什么都不管。”沈清昭理直气壮,“江平京来,我坐着跟她说话,这不算累着吧?”
裴渊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去给沈清昭倒了一杯温水。
江平京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刘黑子。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沈清昭跟裴渊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江平京挑眉。
“没有,坐。”沈清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刘爷也坐。”
刘黑子一屁股坐下,掏出旱烟杆,看了一眼沈清昭的肚子,又把旱烟杆塞了回去。
“沈姑娘,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怎么还操心这些事?”
“不操心不行。”沈清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龙啸天那边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江平京点头:
“听说了,床弩,十几架。”
“不止床弩。”
刘黑子面色凝重。
“我的人打听到,龙啸天还买了二百匹战马。他一个地盘在城里的帮会,买战马做什么?总不能是在城里骑马逛街吧。”
沈清昭和裴渊对视一眼。
“战马……”沈清昭重复,“他要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江平京问。
沈清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裴渊。
裴渊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铺在桌上。
“落霞寨的地理位置你们都知道,靠近青门关和春城。青门关是号国的关口,春城是和国的城池。”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龙啸天若是从城东出发,既可以控制青门关,又可以切断春城到边戎镇的路。一旦他得手,落霞寨就成了一个孤岛。北边的援军进不来,南边的人出不去。”
“他这是要围城?”刘黑子脸色一变。
“我觉得不只是围城。”
沈清昭接过话头。
“他还要攻城。床弩是用来攻城的,战马是用来追击的。他背后有人给他提供军需,说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江平京沉吟片刻。
“你是说,胡旋和陆珩明要借他的手,拿下落霞寨?”
“对。”沈清昭点头。
“落霞寨虽小,但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两国之间的咽喉要道。胡旋要借这里东山再起,陆珩明要借这里牵制我和裴渊。两人各有所图,但在落霞寨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一致。”
“那咱们怎么办?”刘黑子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沈清昭目光沉了下来。
她看向江平京:
“平京,乌鸟帮现在有多少能战之人?”
“八百。”江平京道,“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人,个个能打。”
“刘爷,你呢?”
“三百。”刘黑子搓了搓脸,“比不了乌鸟帮,但都是城西的苦哈哈,打起架来不要命。”
“加起来一千一,”沈清昭沉吟,“龙啸天那边呢?他有多少人?”
“青龙会明面上有一千五,”裴渊道,“但其中至少有三百是凑数的,真正能打的,大概一千二左右。”
“兵力相差不大。但他有床弩和战马,我们没有。”沈清昭思考。
“床弩的事,我来想办法。”裴渊忽然开口。
沈清昭转头看他:
“你有什么办法?”
“床弩虽然厉害,但也有弱点。它的射程远,但装填慢,而且一旦近身,就成了摆设。”
裴渊指着舆图上的城北街道。
“落霞寨的街道狭窄,床弩施展不开。只要我们把人撤到城北,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床弩的优势就没了。”
“那战马呢?”江平京问。
“战马在巷战里同样施展不开。”裴渊道,“城北的巷子多,马匹转不过弯来。只要我们把战线往城北深处引,他们的战马就成了累赘。”
刘黑子听了连连点头。
裴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昭站起身,手撑着腰。
“从明天开始,城北进入战备状态。粮铺的粮食全部转移到后院仓库,布庄的布匹也收起来,茶馆和药铺暂时歇业。”
“木兰军负责城北的巡逻和警戒,乌鸟帮负责城北外围的防线,刘爷的人负责城西的疏散和安置。”
她一口气说完,看向三人。
“有没有问题?”
“没有。”江平京干脆利落。
“听你的。”刘黑子点头。
沈清昭又看向裴渊。
裴渊微微一笑:
“遵命。”
...
落霞寨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城北的街道上,行人明显少了。
铺子关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早早打烊。
木兰军的姑娘们日夜巡逻,十二个弓弩手分三班倒,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时刻盯着城东方向的动静。
? ?哎,僵硬的感情线……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