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生意？”容絮问。

“上次我们一起吃的火锅”张凡脸上带着笑，“那个……配方能卖给我吗？”

容絮一愣，容家修仙世家，不缺信众和灵石，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凡间食物，还能靠着配方赚钱。

“能卖多少钱？”

张凡说：“我听说你们吃过很多类型的火锅，我想买断你的配方，将火锅授权给我独家售卖，若是此事成了，以后挣到的每一笔钱，我们五五分成。

半年盘点，兑换成上品灵石给你。”

张凡说着伸出手指比了一下，“保守估计能挣这个数。”

容絮眼神微闪，张家的门店和生意几乎遍布整个风云大陆，五五分成的话只多不少。

容絮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稀罕，不过是闲暇时随意捣腾的吃食，哪里值得了这个价，再说了，我不过是提供一张配方，至于火锅的场地、食材和营销都是你们负责。

我不能要这么多，三成就行”。

张凡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容絮说道：“容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张凡没有理会容絮的神情，继续说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您出生仙门，从小便是衣食无忧，还能接触着世间最顶级的修行法术，然而凡尘俗世，更多的确是芸芸众生，是无数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是起早贪黑耕作的佃户，是凌晨准备食材调料的小贩，是到深山砍柴采药而丢了性命的药农……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有间茅屋，有口热饭吃。”

张凡定定注视着容絮，眼神确像是透过了她，看向不知名的远处。

“不知张少对我说这些所谓何意？”容絮问。

张凡眼神转了转，道：“世人需要神的保护与恩赐，而修道者需要信仰。

我知道，你对我提前从蓬莱仙岛撤出颇有微词。

时势如此，我当时并无选择，出生在商贾之家，作为张家的少主，需要考虑成千上万人的生计……我不能放弃少主的位置，更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

换句话来说，我与你现在所做之事并无不同。”

容絮心头一跳，莫名的情绪涌上，那些一直被压制在心底，见不得人的黑暗被讨厌的人轻飘飘说出，感觉很不爽。

张凡的意思她何尝不明白，此刻配方不只是一张简单的纸片，以后张家所售出火锅，兑换成含有信仰的灵石，她的信徒会不断增加。

容絮不动声色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半分不变，“你错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要信仰，也不需要守护任何人，他们……”

不值得！

属于容絮的灵力威压突然释放，无形的灵力气流充斥着长廊，带起长廊上的幔帘晃动。

张凡怔愣，按理说，他没有灵力，容絮的灵力威压对于他来说没有影响，可如此强大的威压之下，他心里居然生出了跪下的想法。

那威压好像在说，我是至高无上的，他只能臣服。

眼前恍惚不过一瞬间，容絮眼神清明，威压尽数收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抱歉，张少的人情我承下了，五成。

我不善厨艺，让人找我的侍女石榴商议吧。

今日事多，我乏了，先走一步。”

容絮说完，没有等张凡的寒暄，不过两息的功夫，快步离开。

张凡站在原地不动，半晌嘴边扯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他自言自语，“真是口是心非的神女啊”。

容絮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几乎是冲进房间，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裙，她能感觉到，灵力增长的同时，那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也在同时增长。

“负劳，出来吧”。

随着容絮的声音响起，一身黑衣的负劳浮现她的眼前，他甩了手中那盏半亮不亮的灯笼，虚虚地对着容絮鞠了一躬，“主人，您找我？”

呼吸之间，容絮平复了心态，眼神凌厉看向负劳，“张凡没有灵力，与普通人无异，刚才你为何要攻击他？”

“哦”负劳眼皮也不抬，手中黑色的魔气在虚空中凝聚成花纹繁复的座椅，他抖抖衣摆，瘦小的身躯坐在与他丝毫不匹配的暗沉座椅之上，淡淡开口，“主人，他对您不敬，惩戒算轻的”。

“下不为例”容絮说着，意味不明的看了负劳一眼。

自从经历过蓬莱的梦境世界，容絮已经知道，不管是诸乘还是负劳，都是她创造的系统：诸乘诞生于白天，由灵力构建，增灵稳智；然而负劳诞生于黑夜，由魔气所控……

梦境给出的信息太少，容絮至今也不清楚，到底是她入了创造系统之人的梦，还是她本身就是创造者。

按理说她前世是神女玄兰，之后投胎于涂山部落做大祭司蓼因，在之后是容絮，中间应该没有任何断层，可是容絮觉得总有重要的一环被遗忘了。

“桀桀桀”负劳怪笑，“贺喜主人，灵力又上一等，在白天也可以轻易召唤我”。

负劳的话将容絮的思绪拉回，自从用了忍冬的术，逆天换命之后，她的灵力确实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在不断攀升。

但作为修仙系统的诸乘却越来越难以召唤，连从前不间断的早起叫醒签到服务都取消了。

反观负劳，在白天也能随时出来活动。

难道随着灵力一同增长的还有魔力吗？

容絮定定的看着负劳，似乎想从他那件歪扭花纹的丑衣服上看出一朵花来，然而并没有，只有他常年带着诡异笑的脸庞。

负劳表面单纯，其实心思诡谲，容絮从来琢磨不透他。

负劳被容絮的眼神看得发毛，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主人，您不开心吗？”

容絮摇头，“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负劳坐直，“主人不必烦扰，放宽心，没有神女的对我的束缚，以后我会越来越强，绝对不会比诸乘那个小废物差的。”

容絮扯了扯嘴角，刚才笼罩的愁云消散，似乎在一瞬间，她就和心底的执拗和解了，她笑着说：“那我拭目以待，退下吧”。

容絮手掌一挥，不管负劳的想法，拂去了眼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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