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瑞阳醒了不到两天,又出事了。
翌日傍晚,瑞阳的宫里突地传出一阵撕心裂肺又带着惊恐的尖叫声。
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从正殿里跑出来,她有脸的脸颊上不知道被什么咬掉了一块肉,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这小宫女跑了几步就摔倒了,趴在地上不停抽搐着,血淌了一地,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往低处流,汇成一小滩殷红的河流。
很快,殿里又冲出几个浑身是血的宫人,她们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出来,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下一秒,瑞阳跟着从殿里冲出来了。
出来时她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嘴角还挂着血肉,双手也沾满了血。
她身上那身白色的寝衣,如今衣服上全是血点子,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理智全无瑞阳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那眼神就像在挑选猎物,然后猛地扑向一个太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那太监惨叫一声,拼命挣扎,拳头不断砸在瑞阳的背上,砸得砰砰地响。
但瑞阳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牙齿狠狠嵌进他的肉里,怎么都不松口。
血从她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和那个宫女的血混在一起。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宫里再次炸开了锅。
宫女太监们纷纷四散奔逃,有的摔倒了被踩踏,有的撞翻了花盆,有的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甚至还有一个太监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一个口子,血糊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爬起来继续跑。
两个宫女挤在月亮门那里,谁也不让谁,结果一起卡住了,尖叫着互相推搡。
听见动静的赵皇后从偏殿跑出来,看见瑞阳的样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晕过去。
她扶住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连忙扯着嗓子喊人:“来人!快来人!快把瑞阳按住!”
下一秒,皇后身侧几个人高马大的太监冲上去,七手八脚想按住瑞阳。
结果瑞阳的力气大得惊人,三个太监都按不住。
不仅如此,她还把一个太监甩飞出去,那太监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阶上,当场晕了过去。
第二个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那太监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瑞阳劲儿这么大,疼得当场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
第三个太监倒是想从后面抱住瑞阳,结果被瑞阳回手一巴掌拍在脸上,鼻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脸。
剩下一个被她咬住了手臂,疼得嗷嗷叫,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去叫人!!叫人啊!一群废物!”
赵皇后被急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心疼瑞阳,可看到瑞阳如今的模样,她自己也不敢上去。
最后还是禁军来了才把瑞阳给制度。
四个身着铁甲的禁军用绳子把瑞阳死死绑在椅子上,她才消停下来。
但瑞阳还在不停挣扎,嘴里可怕的嘶吼声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椅子都被她挣得咯吱咯吱响,椅腿在地上磨出一道道白印。
瑞阳公主再次发疯的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楚帝知道以后震怒,把太医院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来,连廊下的太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这群废物!连个病都治不好,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再治不好瑞阳,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金砖上。
太医院的院正趴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息怒,臣等无能。
公主的病实在罕见,臣等翻阅了所有医书,都没有记载。
臣等……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楚帝抓起一个茶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其中一片碎片弹起来,正好划过院正的脸,留下一道血痕:“无能为力就回家种地去!朕不养废物!”
太医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趴在地上装死。
没办法,章决又被请来了。
他进了瑞阳的宫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他对赵皇后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没人听见说了什么,但赵皇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赵皇后听了章决的话以后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浑身僵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章决走了以后,赵皇后把自己关在偏殿里,一整个晚上没出来。
宫女们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她们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就站在门口守着,大气都不敢出。
楚曜灵听见瑞阳又发疯了以后,也没有去看热闹。
她坐在瑶华殿里,听阿鸾和玉英轮番汇报外面的情况。
阿鸾嘴快,说瑞阳咬伤了六个人,其中两个伤得很重,太医院的人说怕是要废了。
玉英心细,说赵皇后哭了,楚帝骂了人,章决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说。
“殿下,您不去看看?”
阿鸾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瞄着楚曜灵的脸色。
“不去。”楚曜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宫去了也帮不上忙。万一瑞阳把本宫也咬了,本宫找谁说理去?”
琅华和玉英是知道瑞阳这是什么情况的,玉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给阿鸾,又对着她催促道:“好啦,今天的书背了没?你不是想当武将?大字不识的武将,别人可不要啊。”
阿鸾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再说了,瑞阳发疯和她楚曜灵有什么关系?她要是没有赫连珈给的解药,她能疯得比瑞阳更厉害好不好?
阿鸾觉得殿下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殿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
她偷偷看了楚曜灵一眼,果然看见殿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猫看见了老鼠掉进陷阱。
楚曜灵心里清楚,瑞阳这不是发疯,是毒发了。
章决解了毒,但没有解干净。
鬼魍的毒性这么烈,如今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而且瑞阳以后可能隔三差五就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六亲不认,见人就咬,这比死了还难受。
毕竟死了就解脱了,活着才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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