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管事对于云蔚然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是一问三不知,李蕴歌只好换了个方向,询问他是经由何人买进杜府的。
马场管事依旧不知,秦纱听后道:“马场的管事只负责马场的事宜,你所想打探更多信息,还是随我回府去问府中管事吧。”
李蕴歌看了昏睡着的云蔚然一眼,转向周元娘,“元娘,我暂时不能离开,你能替我去一趟杜府吗?”
“就算阿姐不提,我也会跟着去的。”云蔚然也是周元娘的恩人,有机会报恩,周元娘哪有不愿意的。
她没有耽搁,当即便同秦纱出了屋子。目送两人离开后,李蕴歌颓然地坐回云蔚然床前,双手无力的垂在膝头,整个人像漂泊在茫茫大海里的孤舟,被浪头冲击的失了控,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来青州后,她心底一直藏着一个隐秘的念头,那就是待时局稍稍稳定一些,去并州寻云蔚然拜师,待医术学成后,去蜀地开一家医馆。
是以她明明厨艺不行,却依旧买铺子买人开食肆,为的是多筹集些银钱,以供路上花销和作为开医馆的备用资金。
如今在马场见到了失去妻儿、废了半条命的云蔚然,拜师一事好像行不通,去蜀地也不大可能,因为蓟州平叛军与颍州王军队打起来了。
除了青州还算是一方净土外,外面其他州县都处于战乱之中,平头百姓想要穿过战乱地区到达蜀地,怕是难于上青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当初直接去蜀地就好了。想着想着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若她当初去了蜀地,说不定就不会有与云蔚然重逢的一天。
云蔚然是个好人,当初在定州,若不是他收留自己和元娘,又带她们离开定州城,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安稳的日子。
另一边,周元娘跟着秦纱回了杜府,拜见过杜夫人后,将云蔚然的遭遇说了一遍。杜夫人听后深感同情,便让秦纱带着周元娘去寻府中大管事。
大管事又将当初负责买人的管事找来,让他一五一十的将云蔚然进府前与进府后的事情说出来。
那管事回想了好一阵,又有周元娘描述样貌特征,他才记得有云蔚然这么一个人。
“小人记得他是被锣鼓巷的钟牙人推荐进府的,说是经历了战乱,死了妻女,自个儿也瘸了条腿。若不是他会医马,恰巧东郊马场又缺一个马医,就他那副病歪歪的模样,小人是绝不会让他进府的。”
听了这话,周元娘气愤道:“我云阿兄可是医术精湛、善良仁义的大夫,你怎么能让他去做马医呢?”
那管事道:“这个怪不着小人,他又没说自个儿是医人的大夫。”
周元娘更气了。
秦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那管事先退下。
她道:“这下打探清楚了,你云阿兄在入马场前就经历了变故。趁着时辰还早,咱们再去一趟锣鼓巷,寻那钟牙人问问。”
周元娘点点头。
随后两人又去了外城锣鼓巷,她们去的不巧,钟牙人那会儿并不在家。秦纱问了钟牙人家的婢女,那婢女对云蔚然还有些印象。
“那刘三是被我家主人从连山坡下的沟渠里捡回来的,当时他身上有很多伤,腿也断了,我家主人花了好几贯钱才将他救活。”
“他在我们家待了两个月,主人是生意人,不是活菩萨,总不能白白养着他。是他自个儿说愿意自卖自身,让主人给他找个好去处。恰逢杜府需要添置人手,主人便将他推荐给了杜府的管事。”
后面这两句倒与杜府买办管事的话对上了。
周元娘心里难受极了,觉得老天瞎了眼,他那么仁善的人不该遭受这种折磨。
秦纱却比她想的更多,连山坡地处颍州与蓟州交界处,既不属于颍州也不属于蓟州,那里盘踞着一伙凶残的山匪,为了保命,凡事经过连山坡的人都会绕行。
钟牙人常年游走在各大州郡,绕经连山坡时捡到了濒死的云蔚然,难不成云蔚然是被连山坡山匪扔进沟渠的?
这个问题还是得问云蔚然本人。
两人从钟牙人家出来,周元娘还想跟着秦纱去马场。秦纱指了指天,“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各回各家,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去马场。”
周元娘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家阿舅近来对自己十分严厉,若她回去晚了或者是夜不归宿,下一回想要出门就没那么容易了。
天色渐晚,身在马场的李蕴歌见周元娘迟迟未来,便知今天是等不到她了。晚食前,她又给云蔚然喂了一回药。
他的情况好转了不少,药汁也是一滴没洒的进了喉咙,李蕴歌估摸着明日他应该会苏醒。
马场的居住条件很差,尤其是云蔚然的屋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马场管事知道李蕴歌是家中女郎的闺阁好友,把自家女儿的屋子腾了出来,让李蕴歌歇息。
折腾了一天,李蕴歌也有些乏了,歇息前,让管事安排了一个小奴留在云蔚然屋里照看。
第二日一早,李蕴歌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云蔚然,脉息和呼吸都很平稳,应该是不会有事了。
她松了口气,用过朝食后,骑着红霞在马场里跑了两圈,急速的奔驰让她心中的郁气散去不少。怪不得在现代时,那么多人喜欢飙车,原来肾上腺素升高会刺激脑子,让人暂时忘掉烦恼。
跑完马没多久,周元娘和秦纱来了马场。
周元娘将昨日打探到的信息告诉了李蕴歌,李蕴歌闻言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初她们与云蔚然一家分开时,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为什么云蔚然伤痕累累的出现在连山坡呢?
秦纱怀疑云蔚然是被连山坡的山匪所害,可李蕴歌并不这样认为。
要知道他们来青州时,可是经过连山坡的,还在连山坡山匪齐二郎的家里借宿过。齐二郎虽然看着悍然,却不像秦纱说的那般凶残。
她觉得,云蔚然有此遭遇,应该与连山坡山匪无关。不过其中详情,还是得等云蔚然醒来后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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