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布条被吹得直打旋儿,李蕴歌听见围观人群中有人说:“这下八成悬了。”
她还未看到说话之人是谁,却见裴玉射出的箭矢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中了一根布条的系绳。
系绳绳断了,布条落到地上,摊主连忙拾起,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小郎君好箭术!”
裴玉闻言扬了扬下巴,见布条被他攥在手心,没有主动递过来的意思,便朝他伸手讨要。
摊主笑得更勉强了,攥着布条的手不由得往后缩。
“拿来吧你。”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摊主手里的布条,展开后高声念道:“听好了,谜面是: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此谜面一出,围观的众人皆是蹙眉思索。李蕴歌倒是一下猜出来了,正要说谜底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众人耳内:“谜底是风。”
李蕴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白狐毛镶粉锦边大氅,梳着双环髻、簪金珠步摇的俏丽女郎拨开人群走到摊位前。
她盯着李蕴歌与裴玉看了一眼,道:“你们虽射中了谜面布条,却没能及时猜出谜底,这盏灯不能归你们。”
李蕴歌愣了一下,“规定的作答时间还未结束,我们…”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女郎兀自打断,“啰嗦作甚,我说你们超时便是超时。”
见这女郎一副无理的模样,李蕴歌恼了,正要同她辩驳,却见那摊主竟然欲将兔子灯递给了那女郎。
裴玉脸色十分难看,一把截住了摊主的手臂。
“哎哎哎,你作甚,快放开我。”摊主连连大叫。
那女郎见状大声道:“快放开他,这灯乃是我的私有物,只暂时寄存在他的摊位上,并不是彩头,怎能给你们这些贱…百姓。”
这话一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又听摊主大喊:“小娘子说的是实话,这灯是她暂放在我这的,不是我的东西。”
李蕴歌打量了面前女郎几眼,看她的穿戴与那盏兔子灯十分相宜,便知她所言非虚。
“算了吧。”她不想惹麻烦,便劝裴玉松手。裴玉愿意听她的话,松开手后,摊主连忙将兔子灯递给那女郎。
那女郎手持兔子灯,看了裴玉好几眼,“你给我等着,我去叫人来。”说完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李蕴歌闻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裴玉就走。裴玉身形未动,看向摊主,“资费还来!”
摊主哪里肯还,裴玉作势扬了扬手,摊主连忙将他那五十文还了来,裴玉这才肯跟李蕴歌走。
好好的兴致被人打搅,从那处摊位离开后,李蕴歌心里一直不大得劲,也没心思去其他摊位逛了,径直拉着裴玉去了文昌塔。
文昌塔四周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很是冷清,两人站在塔边等周元娘、秦纱他们找过来。
裴玉见李蕴歌脸上郁色未散,想了想对她道:“在这等我!”
李蕴歌刚想问他要去做甚,还没张嘴就见他走远了。“腿长就是走得快。”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时有个卖香囊、扇套与珠串等小玩意儿的摊主招揽生意,瞧见她后招手让她过去。
李蕴歌独身一人自然不肯过去,便冲笑着她摇了摇头。
不多时,裴玉回来了,手上还提了一盏兔子灯,这灯与先前射箭摊位上的兔子灯有些相似,但做工没那么精美。
他将兔子灯递给李蕴歌,李蕴歌接过去问了一句,“特意买给我的?”
裴玉点点头,盯着着她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你的心情。”
李蕴歌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还是你对我好。”说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好阿弟,谢谢你!”
带着凉意的手指让他顿时愣了神,可在听到她唤自己阿弟时,蓦地沉下脸,“别乱攀亲。”颇有些咬牙切齿。
李蕴歌这才记起他不喜欢自己叫他阿弟,看在兔子灯的份上,向他道歉,“莫气莫气,我不叫就是,好阿玉?”
裴玉脸色依旧臭臭的。
李蕴歌想了个主意,小跑去香囊摊位上买了一个香囊回来,递给裴玉,“喏,这个给你,不许生气了。”
果然,裴玉在见到香囊后脸色缓和了许多。李蕴歌暼了他一眼,差点怀疑这小子是因为自己没有礼尚往来才臭脸的。
裴玉将香囊系在腰肩,虽遗憾这个香囊不是李蕴歌亲手缝制,得她亲手所赠也勉强符合自己心意。
李蕴歌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脸色好转,便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起话来。她问什么,他都一一回答,虽依然惜字如金,好歹没让话头掉在地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秦纱、周元娘一行人终于找了过来。李蕴歌拉过周元娘与阿朝,见他们完好无损,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三个少女说起各自在灯会上的见闻,周元娘抬了抬手上的莲花灯,兴奋道:“这灯可是我投壶赢来的。”
“我家元娘很厉害。”李蕴歌很给面子的夸赞了一句。
周元娘说完自己的,又说起秦纱来,“阿姐,你不知道,阿姐不仅武艺出众,口才也很厉害,与一众书生辨论,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听了这话,秦纱不自在的笑了笑,“我可没跟他们辩论,那是跟他们吵架。”
李蕴歌道:“不管黑猫白猫,抓到了耗子就是好猫。”管她是辩论还是吵架,赢了就行。
“好妹妹,我果然没看错你们。”秦纱闻言露出一副十分赞同的神色。
一旁的周恕撇嘴,“我阿姐本就泼辣不讲理,你们还如此拥趸她,她怕是越发不知收敛为何物了。”
话音刚落,就被秦纱踹了一脚,“臭小子,磨嘴皮子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同我打一场啊。”
周恕不服气,立即摆好架势,杜家另外几个义子赶紧过来劝说,才止住了一场姐弟大战。
李蕴歌也来劝秦纱,“阿姐,时辰不早了,还是先家去吧。”
秦纱点点头,对周恕哼了一声,“这次就饶过你。”
周恕冲她翻了个白眼。
秦纱怒火又起,想着今夜人多口杂,不如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定要将他收拾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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