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苍梧山巅的那位,他以剑法着名,想来你的师父,论剑法,应当比不过他,你方才略输一筹也不奇怪了。”权潇解释。
“听说过,苍梧山巅的高人,据说并不收徒的,怎得你能拜他为师?”
“他呀,其实不过是留在世间的一抹残魂。偶尔借青雪乌木化形,靠着山间的灵气滋养。”权潇说,“这大陆,没人能活的比咱们年限久,我师父也一样,并非长生不老之人。”
“所谓什么苍梧山巅的仙人,那不过是人们窥不见,过于神秘做出的猜测而已。”
“据说生前受过某一位白凤的恩惠,死后化形之后,我父亲又偶然帮过他什么,便应下了他一个请求。”
“我父亲看他是高人,便想让自己的孩子拜他为师。”
“大哥身为长子,要时刻带在身边教导,阿泽当时也小,于是我就去了。”
“就是这样。”权潇说。
“怪不得,原来只是一抹残魂,往常只听说苍梧山上的仙人与天同寿,还好奇过呢。”
他又问:“那你呢,你师从何人?”
夜凌锦想了想:“夜北雪域高原,玉峰山上,一位高人。”
其实,夜凌锦也不知道,这位高人叫什么名字。
学了几十年,那位高人虽倾囊相授,却并不肯承认夜凌锦这个弟子。
这位高人从不让夜凌锦叫师父。
等到夜凌锦将本事尽数掌握的时候,高人便赶她下山了,还说此生不必再见。
夜凌锦想想,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归朝之后事务繁多,那一丁点儿的不舍之情,很快就没了。
权潇说:“以后,可以时常切磋吗?”
他今日又见到了夜凌锦不同的一面。
她的每一面,都让他心生喜欢。
夜凌锦点头:“当然可以。”
——
十月初九是夜长公主的生辰,十月十二,秋太孙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鸾都郊外五十里,夜凌锦和权潇早就恭候多时。
秋静之已经和她的婢女秋令换回了身份。
“秋太孙急着走什么?莫不是本宫招待不周?”
马车骤停,夜凌锦的声音传了过来。
秋静之想到了夜凌锦会查到她的身上,不曾想竟然这么快。
那毒药没要了夜凌锦的命,算她命大。
“夜长公主多想了,本宫回国,只是有要事罢了。”秋静之在车内稳住身形,“夜北招待的极其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国内事务繁重,本宫也是很想多领略一番北国的大好风光。”
西风卷着深秋微微泛黄的草。
秋静之身后十余名护卫已被夜凌锦的暗卫放倒。
夜凌锦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枯草,腰间玉佩随动作轻晃:“既然太孙殿下也觉得遗憾,何不多留一阵子?也让本宫尽地主之谊?”
秋静之只觉得心口的伤更疼了。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实在不必劳烦公主了,本宫真的有要事回国处理。”
“哎,何必客气呢,”夜凌锦走到秋静之马车的侧窗旁,“本宫与贵国四公主是好友,她是你的皇姨,你来了,我岂能让你这么轻易回去?”
“若是让岳澜知道本宫没有好好招待你,她会写信怪我的。”夜凌锦手撑在一旁,“更何况,贤侄你给本宫送来那么一个大礼,本宫理应有所表示才对。”
“你说是吧?贤侄?”夜凌锦声音是柔的,话中的意思却另有所指。
秋静之瞳孔骤缩,喉间发紧。
“区区西姚大漠里的天河石,不足为奇,长公主客气了。”秋静之偷换含义。
夜凌锦说的大礼,是她给她下毒一事,而她说的,是此次庆贺夜凌锦加冠成年,送来的贺礼。
天河石是羽族大陆五大精品灵石之一,是西姚大漠里的珍宝。
“贤侄归心似箭,本宫能够理解。”夜凌锦挥退了四周的暗卫,放了秋静之随行的侍卫。
“得知贤侄归书,本宫唯恐招待不周,已经在不远处的十里亭略备薄酒,谁知贤侄竟然没有下车之意,可惜我夜北的雪酒了。”夜凌锦可惜地说。
秋静之是不想下车吗?
她是不能。
她现在脸色苍白如纸,走路都需要人扶着,与夜凌锦争口舌都费劲。
“本宫身体不适,不方便下车,请长公主勿怪。”
“哦——这样啊!”夜凌锦吊儿郎当地拉了一个长音。
“贤侄给本宫准备了那样惊喜的礼物,本宫没点表示怎么行呢?”
夜凌锦吩咐道:“银攸,将人抬上来!”
权潇指挥着暗卫把秋雅的尸体抬到马车边。
“听说,秋太孙身边有一位侍女丢了,本宫已经给你找回来了,不用客气。”
秋静之都想吐血了。
都不需要猜,那一定是秋雅。
隔着帘子,秋静之盯着那被暗卫抬着的麻袋。
“长公主这是何意?”秋静之冷冷问道,“本宫身边并没有丢什么侍女,您拿一个死人吓我做什么?”
“哦?”夜凌锦又吊儿郎当地拖了一个长腔,“贤侄你竟然不认得?”
“她可是已经招了,就是你身边的人。”夜凌锦诈她,实际上夜凌锦那天晚上一掌就把这个秋雅拍死了。
秋静之的手忽的握紧。
“是吗?”秋静之就是死不承认,只要她不承认,夜凌锦再怎么拿这件事做文章,都不会闹大到国事上。
“夜长公主莫不是误会了?别是其他两国挑拨离间!”秋静之“好意”提醒,“您英明神武,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噗——”夜凌锦笑出了声,又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贤侄,逗你哒。”
秋静之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皮笑肉不笑道:“长公主此举,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莫不是在耍本宫?”
夜凌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这不是在给你送还失物吗?怎么,贤侄不领情?”
夜凌锦轻轻一笑:“欺人太甚?这怎么算欺人太甚呢?贤侄给本宫送上一份大礼,本宫自然也要礼尚往来才是。”
言罢,夜凌锦不再理会秋静之铁青的脸色,一挥手,示意暗卫将秋雅的尸体硬塞到秋静之随行护卫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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