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往事一直在徐嘉元脑海中挥之不去,久而久之成了梦魇一般的存在,所以越来越想不通,越来越放不下,当突然听到言户四的这番话,宛如遭受晴天霹雳,天灵盖都烧冒烟了,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身体像是一具干尸轻飘飘的。
陆树荣看到徐嘉元的状态像极了自己之前发现真相时的窘境,心里油然而生一丝感同身受的苦楚,继而涌现出莫大的怜悯,虽然仍对言户四颇为忌惮,但还是从丹田中喷薄出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严肃地说:“你不理解别人的往事和辛酸,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指手画脚?”
言户四颇为震惊,他没想到陆树荣居然说出这番话,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态,不以为然地说:“我不理解,难道你理解?你倒替你徐教授支个招啊?”
陆树荣说:“我是不理解,所以我不会自以为是,随意地评判别人。”
言户四气得笑了,“放在以前碰到你这样的杠精,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过去了,现在看开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哦对了,看来咱们的打赌你赢了,所以你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再害怕我为难你了。”
陆树荣被呛得瞬间红温,徐嘉元只好出面调停,对言户四说:“是老夫不够通透,不要影响了你们两位的交情。”
言户四一边脱无尘服一边说:“真没意思,你们玩吧,等你哪天真的把时空机研究出来了我再来参观。”说着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徐嘉元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眼中闪现出一丝奇异的光芒,陆树荣说:“徐教授,捣乱的人走了,咱们可以继续了。”
这时言户四又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愤怒的田井容,徐嘉元上前还不及解释,田井容直接披头打脸地问道:“徐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实验室里带,他是干嘛的,你们怎么都不穿无法服?”
言户四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徐嘉元发笑,吃瓜的兴奋劲丝毫不加掩饰,徐嘉元尴尬地说:“让田总操心了,这位小友是陆小友的朋友,我见他满腔热忱,有心举荐他来一起工作,因为来得比较早,所以先来实验室体验一下……”
田井容说:“您确定他是满腔热忱?我看他的心思可是完全不在这里,还有你们怎么连无尘服都脱了,这是过年了吗,还是已经实验结束出成果了?”
徐嘉元面露愧色,“让田总失望了,暂时还没什么进展,你放心,我跟陆小友一定会加班加点争取尽快找到匹配的元素。”
言户四的笑声实在太大,田井容都听不下去了,瞪着他说:“让别人替你兜底擦屁股,你觉得很好玩是吧?”
言户四笑着说:“田总是吧,田总你太厉害了,把这老头训得服服帖帖的,佩服佩服。”
田井容也觉得刚才的语气可能有些太差了,缓和了一点说:“陆先生,这是你的朋友对吧,下次带朋友过来的话,尽量还是提前打个招呼,你说呢?”
陆树荣本想说他可不是我朋友,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言户四则全程在旁边愉快地吃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瑟表情。
徐嘉元问言户四:“小友不是要离开了吗?”
言户四笑着说:“我是要离开的,但是真离开了哪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份啊。”
田井容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陆先生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请你们尽快处理吧,我过来不是要搞什么监督检查的,本来也可以不过来的。”扭头看了眼应答器,接着说:“这连通讯都掐了,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徐嘉元更加汗颜,“我的错,我的错,让田总担心了。”
田井容说:“徐教授言重了,刚才我有点急了,说话的方式也不大得体,您多担待。”
徐嘉元忙说:“没事,这个也是……”
田井容并没有听下去,直接说:“今天的测试大概要延后了,净心仪还要再赶一批出来,今晚之前就要交付。”
徐嘉元眉头一皱,田井容接着说:“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没错,是长生要的,看来和光辉的拉锯进入白热化了,你那师弟大概率还会出场。”
言户四摸着下巴说:“怎么,奉江还敢出来呢。”
田井容看他一眼,却并没理会,接着对徐嘉元说:“总之,就拜托徐教授了,我还有个会,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快步走开了。
言户四坏笑着说:“没想到徐教授在一个女人手里如此乖巧哈。”
徐嘉元说:“小友不要乱讲,田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况且今天是我错在先。”
言户四说:“话说你朝思暮想的奉江又出现了,你准备怎么对付他,就靠那个蓝牙耳机吗?”
陆树荣争辩道:“什么蓝牙耳机,那是教授的得意之作净心仪,有它在手,对付十个奉江都不在话下。”
言户四不屑地说:“呦呦这么厉害呢,那上次怎么让他跑掉了,不但跑掉了,还弄死了好几个人,可以说大获全胜。”
陆树荣一时语塞,徐嘉元突然认真地问:“言小友,莫非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言户四说:“你刚才还在这大义凛然的什么报仇之类,自己其实就躲在这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静观其变是吗?”
徐嘉元好像被人抓住了最大的把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都有点颤抖了,“那御心术不是容易对付的,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冒险,因为我不能死,我还要建时空机,我还没为师父报仇。”
言户四说:“切,说到底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还把自己包装成多孝顺多重情义的好人呢。”
徐嘉元说:“小友休要说这么风凉话,你对御心术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它的可怕。”
言户四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沉声说:“御心术自然可怕,但你那师弟掌握的真是御心术吗?”
徐嘉元只觉呼吸都停滞了,言户四的话如同钟声一般在他脑海中不停重复回荡。
一旁的陆树荣也被言户四的气场震慑到了,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睛在言户四和徐嘉元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移。
言户四接着说:“只要你没有真的亲自下场,不管奉江是死是活,你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相反,只有你亲自下场了,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将获得尘封多年的宁静。”
徐嘉元的心情可谓跌宕起伏,言户四的几句话足够他消化一阵,但言户四不想陪他耗下去了,悄悄走到了大门外,头也不回地说:“好自为之吧,徐教授。”
声音消失的同时,言户四也消失在了门口,徐嘉元沉默了一会突然快步跟了出去,四处寻找却哪里有言户四的身影,陆树荣关切地问道:“徐教授你没事吧?”
徐嘉元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嘴里嘀嘀咕咕:“没道理的,这怎么可能?”
陆树荣吓得不轻,也不敢再多问,徐嘉元的问题倒是抛了出来:“陆小友,刚才那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陆树荣说:“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就是那么……认识了?”说着说着陷入了自我怀疑,好像与言户四相识的片段变得模糊不清,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没有半点头绪了。
徐嘉元大失所望,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还是赶紧把那批净心仪搞出来吧。”
他这调整的倒是挺快,陆树荣却走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直问自己昨天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人是谁?刚才有人经过吗?徐教授的问题什么意思?
徐嘉元瞧出了反常,伸手摸了摸陆树荣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嘀咕起来:“也不烧啊,陆小友的状态好像不对劲呢。”他是很喜欢嘀咕,这个习惯还是在师父遇害之后养成的,算是历史遗留问题。
陆树荣魂不守舍地看着徐嘉元,突然诧异起来,“徐教授早啊,我们今天做什么?”
徐嘉元更诧异了,但保险起见,并没有点破,只是说:“哦,刚收到田总的通知说是要赶一批净心仪给长生环保的。”
陆树荣点点头,“懂了,看来奉江还是不肯罢休,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盟主他们可有的受了。”
徐嘉元好像看鬼一样看着陆树荣,心里一万个问题想问出来,可是纠结再三全都咽了回去,难道刚才真的没有人来吗,是自己的错觉不成?
当人的精力集中在一件事上面,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一晃来到了下午四点,五十件净心仪就搞定了,徐嘉元和陆树荣可是累得够呛,因为这东西还是过分敏感,所以并没有投进生产线,否则不到一小时就完事了。
前来收货的人对陆树荣来说并不陌生,祁俊笑盈盈地拍着陆树荣的肩膀说:“陆兄现在也是独当一面了。”
陆树荣不免谦虚了几句,又问起吴长水的恢复情况,祁俊表示一无所知,因为现在失联由黄景松主理,吴长水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他,陆树荣又问孟良的情况,祁俊一串叹气就给了答案了,显然孟良还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之中。
因为赶时间,所以两人没有过多交流,祁俊甚至都没坐一会就提上货准备离开了,不料这时徐嘉元换好衣服跟了出来,祁俊以为是货款的问题,笑着解释道:“徐教授放心,货款已经折成物品了,相对应数量的电池明天就会由我的同运过来。”
徐嘉元说:“这个我知道的,按流程来就好了。”
祁俊不解,问道:“那教授您这是?”
徐嘉元说:“我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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