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岚山南海岸的某超级造船厂内,巨大的干船坞里,无数名身穿防烫工作服的高级技术焊工,正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高达数十米的船体脚手架上。
他们正昼夜连轴转地建造着巨轮:一边是全新的十万吨级远洋集装箱货轮,另一边则是代表着现代造船工业的超高精尖LNG液化天然气运输船。
突然,厂区内那套功率巨大的广播器发出了“嗡”的一声震鸣。
生产主任那带着极度兴奋的声音,在广阔的厂区上空隆隆作响:
“各位工人师傅们!请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全体面朝正南方向,向我们即将出征的舰队……致以最高敬意!”
随着这声令下,整个造船厂那堪称地狱的工业噪音竟然在短短十几秒内奇迹般地平息了。
无数名技术焊工极其默契地关掉了手中的高压焊枪。
他们纷纷抬起戴着厚重防火手套的手,将头上那模块化电焊头盔上的黑色防强光眼罩,一把推了上去。
在肉眼依稀可见的海平线上,一支规模吓死人的超级特混舰队,正劈风斩浪地驶向深蓝。
任何描述都失去了意义,50艘驱逐舰,15艘护卫舰,3艘航母。
造船厂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迎着强劲的远洋海风,向着那离开的舰队,行着庄重、狂热的注目礼。
在青安市的一处老式家属大院里,阳光穿透了稀疏的树叶,在地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多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们,正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在院子里拉起的晾衣绳上,帮自家已经出征的孩子们晾晒着换洗的衣物。
这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动员,几乎抽干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年轻血液。
有的家庭是刚成年的孙子们上了战场;而有的家庭,则是儿子、儿媳妇,甚至连刚满十八岁的孙子,一家三口全都穿上军装奔赴了前线。
这些空巢的老人们在家里闲得发慌,又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前线,只好每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把孩子们留在抽屉里的旧衣服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晾晒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底的惦念。
几位老人端着洗衣盆,在晒衣架旁自然地聚在了一起,像往常一样讨论着各自孩子被分配到了哪些部队。
“我家那个臭小子,从小就喜欢捣鼓航模,这次终于让他如愿了!”
一名戴着老花镜的老头一边拧干手里的衬衫,一边满脸骄傲地说道,“他被分到了空军的战略运输大队,听说开的都是大飞机!”
旁边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哎哟,那可真不错。我家那个小孙子啊,说是被选进了一个叫什么……‘VdV’的部队?
我也搞不懂那些新语言的字母,但街坊们都说那是万中无一的空降兵精锐,插上翅膀就能打仗的那种!”
就在老人们互相攀谈、暗自自豪的时候。
突然,大院上方的天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声,震得大院里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众老人急忙放下手里的衣服,纷纷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
只见在万里无云的空中,整整8架体型庞大、涂装着低可视度深灰迷彩的c-17“环球霸王”战略运输机,正组成着严密的楔形编队向着边境方向而去。
而在它们的两翼,6架挂载着实弹的F-15进行着近距离的护航。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支重型机群下方的低空区域。
足足有近六十架军用直升机组成的庞大机群,贴着城市的楼顶轰鸣着飞过。
看着头顶这支空中编队,那名老头和那位老太太默契地转过头,相视一笑。
岚科集团内:
长达三十个日夜的攻坚终于画上了句号。
西奥多极其疲惫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完成最终编译的《魔力物理学交叉应用基础》海量卷宗,干裂的嘴唇终于扯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一枚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金属圆环扣在了手腕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这枚由他亲自研发的“魔力抑制手环”正式激活。
整整三十天,西奥多和他的核心团队吃住全在实验室里,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踏出过岚科集团的钢化玻璃大门半步。
然而,当他终于拿起桌面上那部积了一层薄灰的智能手机,重新接入岚山民用互联网端口的那一瞬间……
天塌了。
没有预想中的学术宁静,没有普通的早间新闻。
“双子塔惨案”、“血债血偿”、“最高统帅部下达总动员令”、“装甲集团军全速开拔爱德夏”……
西奥多盯着屏幕上那满城狂热打砸的市民画面,看着那些在高速公路上轰鸣着驶向边境的无尽钢铁洪流。
这不是什么边境摩擦,这是一场毫无回旋余地的、被千万国民狂热情绪彻底裹挟的全面灭绝之战!
他那只戴着魔力抑制手环的左手,开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着。
冰冷的金属环死死勒着他的手腕,却根本勒不住他心底的绝望。
西奥多在这一刻意识到,多说,已经无益了。
他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
现在,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必须立刻冲进最高统帅部,找到孙政民,要一个说法。
载着西奥多的黑色专车在一路狂飙后,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停在了戒备森严的总统府大门前。
经过了足足三道荷枪实弹的宪兵关卡、严苛的贴身搜身以及通行证检测后,西奥多终于站在了最高统帅办公室那扇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敲响了房门。
伴随着“咔哒”一声电子轻响,孙政民在里面按下了开门按钮。
厚重的门缓缓弹开。
西奥多快步走了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孙政民连军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布满褶皱的衬衫,正双手如飞地在电脑键盘上疯狂敲击着。
西奥多没有理会那些虚伪的客套,他慢慢靠近了办公桌,直入主题:
“孙政民,告诉我实话。这场战争,已经彻底变成了完全无法调和的全面战争了吗?再也不像以前那些可以随时叫停的领海摩擦了吗?”
孙政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抬起头,那张亢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对。
极其彻底的全面战争。
西奥多先生,你要明白,只要我现在敢出面拒绝这场战争,整个岚山就会瞬间因为民众那被彻底点燃的狂暴愤怒,而陷入分裂与解体。”
孙政民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了宽大的办公桌,从容地走到了西奥多的面前。
“虽然我很清楚,目前的局面,彻底违背了您当初和刘峰签订的那份和平协议……但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听着这轻飘飘的“抱歉”,西奥多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不甘和屈辱如同火山般喷发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左腕上的那枚魔力抑制手环。
只要摘下它,他随时可以释放出足以摧毁这间办公室的恐怖魔力。
可是,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放弃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颤声问道:“这……也是刘峰的意愿吗?”
孙政民脸上的歉意瞬间收敛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到了西奥多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悄悄话。
那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西奥多破防。
西奥多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发问,只是木地将双手并拢着伸了出去。
两名一直守在后方的内务部宪兵冲上前来,将一副也是由西奥多研制出来的魔力抑制手铐,铐在了这位曾是世界最强单体战力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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