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FA-019终于摊牌了。
二次雷达应答机被人工切断,数据标签瞬间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依靠一次雷达反射回来的框。
彻底静默的同时,这架三百五十吨的波音777-300ER机头猛地拉起。
机长将节流阀推至极限,引擎爆发出最大推力,进行极其狂暴的大迎角爬升。
它在用最快的速度积蓄高度,为接下来的致命俯冲做最后的动能准备。
面对这致命的变轨,塞班悬在红色防空直通键上的手指,罕见地僵住了。
刚才引导三十架客机迫降,他可以眼都不眨地让机长冒死侧滑。
但现在,一旦按下红键,意义完全不同。
他脑子里清楚地印着SFA-019的载客单——上面除了亚人,还有几百名准备去围平岛的岚山平民!
按下按键,这几百条生命就会在万米高空被防空导弹的预制破片瞬间绞成肉泥。
“让开。”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粗暴地拨开了塞班。
常驻塔台的空军通讯官大步上前,直接夺过了控制台。
军用态势感知系统瞬间接通。
通讯官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平民的怜悯。
他一把抓起直通机场防空部门的通讯器。
“塔台空军节点报告。目标SFA-019,应答机关闭,航向直指cbd,判定为自杀式袭击。”
通讯官死盯着那条红线,最终说道:
“不管上面有多少自己人,它现在就是一枚导弹。”
“批准拦截。”
“外围‘爱国者’防空连点火,内层‘萨德’末端防御系统准备。绝不能让它进入市区上空!”
几秒钟后,青安国际机场外圈,工业区,第76号防空阵地。
刺耳的警报声中,重型伪装网被液压臂猛地掀开。
“爱国者”防空导弹的四联装pAc-2发射筒直指苍穹。
火控车内,发射员正在反复确认目标,以及按照流程进行三次IFF识别。
目标是一架RcS极其庞大的波音777。
没有电子对抗,没有诱饵弹。
在首都防空网面前,这就是个巨大的活靶子。
“锁定完毕。火控雷达持续照射。”
为确保能够直接打碎,阵地指挥官决定四连发。
发射手毫无波澜地掀开红色保护盖,重重按下:“连射模式,开火!”
“轰——!” 四枚重型防空导弹喷吐着数千度烈焰,撕碎发射筒盖板冲天而起。
数十吨的发射车剧烈震颤,四道笔直的白烟如同利剑般刺破湛蓝的天空。
抛弃助推段后,“爱国者”主发动机全速运作,短短十几秒,速度狂飙突破4马赫(近5000公里/小时)!
在这绝对的速度碾压面前,客机简直像是在静止。
尽管机长已经将节流阀推到死限,试图俯冲加速。
但一架宽体客机的机动过载极限连7G都不到,而扑向它的,是过载高达30G的超音速防空导弹。
任何规避动作都成了笑话。
机长甚至还没来得及用肉眼捕捉到导弹的尾焰,死亡就已经贴到了脸上。
第一枚导弹在机头前方20米处,被无线电近炸引信精准引爆。
高爆战斗部轰然炸开,上万枚高初速的钨合金预制破片瞬间打碎了驾驶舱。
航空铝合金蒙皮如同纸糊,驾驶舱瞬间被筛成烂肉,机长在第一毫秒内当场毙命。
紧接着,第二、第三枚导弹以秒级间隔,打碎了客机的翼根和中央油箱。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滚过下方工业区。
露天作业的工人们惊骇地停下动作,仰望天空。
只见他们头顶,一团直径超百米的火球轰然炸开。
残骸在翻滚的火球中分崩离析。
成千上万带着烈焰的金属碎片、座椅和残肢,像一场惨烈的流星雨,洋洋洒洒砸落在工业区上。
拦截完全成功。
而在机场进近管制室内,塞班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高亮光点碎裂成漫天雪花、最终彻底消失。
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才发现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大批岚山工人惊恐地跑出厂房。
天空中开始飘落零星的“雨滴”。
但这根本不是水,而是未燃尽的航空煤油和血水!
被撕碎的铝合金蒙皮、滚烫的金属隔热瓦、残缺的行李箱,呼啸着砸穿了工厂的彩钢瓦屋顶,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
而在这漫天坠落的废铁中,夹杂着大量被高温和爆炸撕成碎块的血肉残肢。
“隐蔽!退回承重墙后面!”车间主任看着天空中极速放大的黑影,凄厉地咆哮。
“轰隆——!!!” 话音未落,一颗重达八吨的钛合金涡扇引擎,连着半截焦黑的机翼,像陨石般狠狠砸穿了他眼前的仓库。
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穿三层钢筋混凝土楼板,扬起漫天尘土,将底层的重型冲床当场碾成铁饼。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逼近。“砰”的一声闷响,一排波音777的连体座椅重重砸在车间防爆门外。
金属底座已严重扭曲。
而在其中一个座位上,依然死死扣着安全带的,是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在导弹破片的切割与坠落风阻的摧残下,面骨彻底粉碎,只剩下一团焦黑与血肉模糊的混合物。
当车间主任颤抖着打开了防爆门,门外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厂区,到处都是红色的尸块。
平时见惯了钢铁熔炉和重型机械的岚山工人们,哪见过如此惨烈的一幕。
几名年轻工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地机油和血水里,胃痉挛般地疯狂呕吐起来。
车间主任脸色惨白,他从路边捡起一个印有岚山国徽的护照,他根本不敢打开看,因为他不知道这本护照拥有者生前有多么珍爱自己。
他们呆呆地看着满地燃烧的残骸与断肢。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多久,进近管制室内,刺耳的防空警报终于解除。
塞班僵硬地瘫在椅子上,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透过防弹玻璃窗,十几公里外的工业区方向,一道巨大的黑色烟柱正笔直地刺入云霄。
那是那架客机和机上几百条同胞人命化为灰烬后,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空军通讯官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样望着窗外的烟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干得好。”
通讯官收回手,指着雷达屏幕上还在盘旋的二十九个绿点:
“继续引导降落。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塞班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缓慢地将颤抖的双手重新放回了操作台。
“豪士科77超重型,跑道清空……” 塞班重新按下送话器,声音干涩。
在国家战争意志面前,个人的怜悯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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