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七号大陆乃至整个世界而言,这四年犹如一场漫长且令人紧张的四年。
以岚山为绝对核心,一个庞大的军事帝国在地图上完成了扩张。
“岚山解放联盟”与“青安条约国”。
曾经拥有主权的紫伊玛联邦和亚人联邦,沦为了岚山的半个附属庸国。
紫伊玛的贵族们被迫向青安市低下了头颅,亚人联邦的领空和资源被岚山毫无顾忌地肆意切割。
但东旭自由国是个例外。
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那里正是代理人战争修罗场。
大国的博弈将东旭的土地炸成了焦土,每一寸泥土里都浸透了无名士兵的鲜血。
然而,极权的阴影铺得越大,反噬的怒火就烧得越烈。
岚山对八号大陆那堪称癫狂的殖民统治,终于逼出了反抗。
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无数失去家园的抵抗组织像野草一样在废墟和地下防空洞里疯长。
他们在黑暗中擦拭着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枪管,用仇恨打磨着刀锋。
甚至在岚山共和国的本土,民众们也逐渐发现了端倪。
深夜的互联网、工厂的休息间中,民众的质疑声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无论内卫部队怎么疯狂地破门抓人,无论电视里的官方新闻怎么粉饰太平,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孙政民不对劲。
尤其是,孙政民还特意加征了更高的税,以及不稳定的通胀率,这几个月来不是在降息就是在降息的路上,以及大规模发行国债。
懂经济学的都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孙政民又成功完成了一项长期计划。
国家最终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苦肉计,只要民众只想着复仇,那么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将极其轻松。
在过去四年的时间里,内务部和情报局在暗中进行着精密的布局。
他们故意放松了对八号大陆和4号大陆某些极端抵抗组织的绞杀,甚至刻意让一部分资金和情报流入那些最狂热的亚人武装手中。
其中,就包括代号为“狼牙”的小队。
孙政民完全知道这些亚人精英骨子里对岚山的刻骨仇恨。
当“狼牙”潜伏进亚人联邦航空公司,在背景审查即将亮起红灯时,是来自岚山最高统帅部的指令,给他们一路开了绿灯。
然而,清洗国内异己和物理抹除亚人联邦紫伊玛,仅仅只是表层。
孙政民准备彻底梭哈。
他要利用双子塔化为灰烬所引发的狂热,强行绑架整个国家意志,引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战。
此时此刻,内务部头子贝利亚正拿着那份《全国最高戒严与清洗法案》蓄势待发。
而孙政民则喝着茶,静静欣赏着青安市的夜景。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对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洞穿了历史宿命的死志。
他知道,当这场席卷全世界的炮火最终停歇时,无论胜败,他这颗头颅,都必然会被斩下,作为平息整个世界怒火的祭品而轰然落地。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刘峰。
深夜,欧森城富人区,一间墙壁内衬着专业隔音材料的高档公寓。
十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围坐在餐桌旁。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白天刚刚戴上金质勋章的机长“狼牙”。
而他身边的这九个人,全都是亚人飞行学院里最拔尖的“黄金一代”。
他们聪明、冷静、技术精湛,对各种复杂的航电系统了如指掌。
餐桌上没有食物,宽大的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摊开着十几张岚亚双子座金融中心的内部建筑结构图,以及厚厚一沓b777客机的核心性能手册。
“以前我们一直在推演,想用737级别的窄体客机来执行任务。”
“但经过计算,那种级别的质量和燃油储备,不足以确保彻底摧毁这种级别的钢筋混凝土核心筒。”
狼牙抬起头,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本Y-777的飞行手册上:
“但现在,老大哥把这个大家伙交到了我们手里。b777-300ER型宽体客机。最大起飞重量350吨,左右机翼油箱满载航空煤油高达145吨。”
坐在他左侧的机长A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350吨的质量,加上以每小时800公里速度撞击时的动能,呵呵。”
机长A将铅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咬着牙说道:
“在两千度的高温下,大楼内部的承重柱会迅速软化、失去结构强度。别说是切断承重柱,这股热量足够把整整几十层楼烧成灰烬,引发整栋大厦的垂直坍塌。”
“而且,撞击时间必须精确。”
坐在对面的机长b接过了话茬,他的手指点了点欧森城的高管作息表,“根据航班计划,我们将在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抵达欧森城上空。
那个时候,双子座金融中心里,正坐着六千多名岚山派来的金融大鳄、资源掠夺者和高级政客。”
机长b环视着周围的同胞,眼神深邃而决绝:
“他们踩着我们同胞的尸骨,建起了这座直插云霄的巴别塔,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明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再高的巴别塔,也终将倒塌。”
十个年轻人互相对视着,每个人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知道,一旦推下那根操纵杆,他们自己的**也将在瞬间化为气态,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骨灰都不会留下。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狼牙”转过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岚山本土酿造的高浓度烈酒,拧开瓶盖,平稳地为在场的每个人倒了浅浅的一杯。
他们同时站起身,端起酒杯,在半空中轻微地碰在了一起,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旧雄狮城的亡魂。”
九名机长同时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重重地倒扣在双子座大厦的结构图上,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为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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