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喊得如此大声，人群们还是不当回事。

就连阿森手上的那枚铝热弹，也因为某些原因莫名其妙的熄灭了。

阿木快速处决了那名还在玩手机的大学生，随后接过阿森递来的包，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剩下的铝热弹。

在确认了剩下的铝热弹没有问题后，两人正式开启了行动。

阿森并没有急着奔跑，他把那把橙色的改装修射钉枪藏在怀里的购物袋下，快步走到了一对正在排队买奶茶的情侣身后。

那个男孩正侧着头跟女朋友说笑，完全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后颈。

阿森抬起手，枪口隔着购物袋，抵近了那个男孩的脊椎。 没有犹豫，没有宣言。

“噗——”

那枚加长的钢钉瞬间切断了中枢神经，那个男孩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女朋友怀里。

“哎？亲爱的？你怎么了？” 女孩惊慌地抱住男友，还以为他是低血糖晕倒了。她甚至还没看到血。

阿森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走向下一个目标。 一名正拿着手机直播的少女，被他从侧面顶住太阳穴。

“噗。” 手机摔落在地，屏幕碎裂，直播画面变成了一片摇晃的天花板和一只抽搐的手。

周围的人群依然在流动。 因为在如此空旷的地带，燃气射钉枪的声音没有那么响。

这种诡异的倒下，在嘈杂的商场里竟然没有引起第一时间的恐慌。

人们只是疑惑地看着那几个突然倒地的人，以为发生了某种群体性疾病。

直到第四个受害者。

那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她正蹲在中庭的栏杆旁，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草莓甜筒，笑着递给面前那个只有三岁的小男孩。 “宝宝，慢点吃，别弄脏衣服……”

阿木站在她身后三米处。 他这次没有抵近，而是直接抬起枪口，通过简易瞄准具锁定了这位母亲的后背。

高压气罐的压力早已调到了最大。

“噗嗤！”

钢钉呼啸而出。 它轻易地穿透了她薄薄的连衣裙，扎入了她的肺部，并在胸腔内翻滚。

妇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大了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面前那个小男孩白净的小脸和那个草莓甜筒上。

“啪嗒。” 甜筒掉在地上，红色的草莓酱和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母亲重重地栽倒在孩子身上，身体剧烈痉挛，鲜血顺着地板迅速蔓延。

小男孩愣了一秒。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尖刀一样刺破了商场的喧嚣。

“妈妈！！！妈妈有血！！！”

这声尖叫就像是一个开关。 周围的人终于看清了那些倒下的人身下的血泊，看清了那个头上缠着白布条、手里举着射钉枪的疯子。

“杀人啦！！！” “有恐怖分子！！！” 恐慌瞬间炸裂。

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炸窝了，人们推搡着、尖叫着，向着扶梯和出口疯狂逃窜。

“凡人们，感受阿卡拉的怒火吧！” 一直跟在后面的阿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几瓶自制的铝热剂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引信，再次狠狠地砸向了楼下拥挤的中庭，以及那些悬挂着彩带和气球的装饰区。

“哐当——呼！！！”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那一团耀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致盲。 铝热剂燃烧产生的3000度高温，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能浇灭的。

它瞬间引燃了商场中庭那巨大的、用化纤材料制成的“庆祝胜利”的巨幅挂毯。

火势顺着挂毯像火龙一样向上攀升，滚滚黑烟伴随着刺鼻的化学毒气，瞬间充满了整个中庭。

“着火了！救命啊！” “别推我！我的孩子！” 在极度的恐惧中，踩踏发生了。

无数人摔倒在扶梯口，被后面的人群踩在脚下。

“住手！放下武器！” 商场的保安队长带着最近的5名保安，拿着防暴钢叉和橡胶棍，逆着人流冲了上来。

在大多数人逃命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履行职责。

但他们也是无力的， 他们手中的防暴叉是用来对付拿着菜刀的醉汉的，而不是对付这种经过专业改装的杀人机器。

“退后！不许动！” 保安队长试图用钢叉锁住阿木的腰。

阿木并没有躲闪，他站在十米开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这个距离，防暴叉够不着他。 但他手里的改装射钉枪，有效射程是15米。

他平举手臂，瞄准了保安队长那毫无防护的面门。

“噗！”

一枚长钉精准地击穿了保安队长的左眼眶，直接贯入大脑。

保安队长冲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防暴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队长！！！” 剩下的几名保安吓呆了。他们手里只有橡胶棍，面对这种能远程秒杀的武器，他们就是活靶子。

“这就是你们的守护者？不堪一击。” 阿木跨过保安队长的尸体，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一声粘稠的声响。

他和阿森并肩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火海中挣扎的人群。

阿森兴奋地又扔下了一个燃烧瓶，看着一个试图灭火的店员被烈焰吞噬。

“烧吧……烧尽这肮脏的罪恶之城。” 两人在黑烟中狂笑，享受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西山别墅的影音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投射出的柔和光影在墙壁上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糖爆米花香气。

刘峰和燕叶凌并肩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这大概是他们这几天来最放松的时刻。

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地球时代的经典老电影《罗马假日》。

赫本在罗马街头骑着摩托车的画面，让燕叶凌看得有些出神。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速处理战术数据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属于普通女孩的向往。

“如果以后不打仗了……” 燕叶凌手里抱着抱枕，身体不自觉地向刘峰那边靠了靠，声音很轻，“我也想买一辆那样的小摩托，在青安市兜风。”

刘峰笑了，伸手拿起一颗爆米花递给她。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当司机。”

“不过青安市现在的交通管制有点严，咱们可能得去新建的滨海大道。”

然而，这个美丽的茧，在一瞬间被撕碎了。

“嗡——！！！” “警告！一级事态！警告！一级事态！”

燕叶凌放在茶几上的黑色加密战术终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声。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铃声，那是只有国家遭受3级打击才会触发的橙色警报。

温馨的气氛瞬间冻结。 燕叶凌眼中的那丝柔情在0.01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快得甚至留下了残影。

手指划过屏幕，青安市商场的实时监控画面弹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的片段，但那飞溅的鲜血、燃烧的中庭、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孩子，足以说明一切。

“恐怖袭击。” 燕叶凌的声音变了。

“该死……是分散式独狼袭击。还有铝热剂。” 她的脸色煞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燕叶凌一把掀开身上的毛毯，甚至来不及去换下那身米白色的家居服。

她大步走到衣架旁，抓起那件黑色的战术风衣，直接裹在了身上。

“刘峰，我得走了。” 她一边系着风衣的扣子，一边快速整理装备，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里的远程终端算力不够。

那是经过改装的工业射钉枪，暴徒混在人群里，加上火灾干扰，我需要回到情报部连接‘天网’主机，才能在那个混乱的商场里把所有同伙锁定。”

“晚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她转过身，看着刘峰。 那一刻，她似乎犹豫了一下。

刘峰站了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也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问“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这危不危险”。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燕叶凌那冰冷的手掌。

“去吧。” 刘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异常坚定。

他没有说“注意安全”，因为那是废话。

“把那群杂碎找出来。不管他们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不管他们背后是谁。一个都别放过。”

燕叶凌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遵命，元首。”

“轰轰轰轰——”

别墅外的草坪上，巨大的风压压低了草叶。

一架隶属于情报部的黑鹰直升机已经紧急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全副武装的队员跳下飞机，迅速建立警戒圈。

燕叶凌没有再回头。 她推开落地窗，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顶着气流冲向直升机，动作干练地跳进机舱。

“起飞！”

直升机立刻拉起，机头向下压出一个巨大的倾角，向着青安市中心那片隐约可见黑烟的方向疾驰而去。

影音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投影仪还在工作，赫本还在罗马的街头欢笑，但没有人看了。

刘峰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那架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直升机，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依然灯火辉煌，但此刻已经染上了血色的城市。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刚才没喝完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火。

旋即，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着孙政民给他发来的表格和注意事项，慢慢的阅读起来。

这是孙政民给他在别墅内的任务，提前布局，为日后的夺权做好准备，尽管刘峰很抗拒去做表格上的事情。

“哒哒哒哒哒！” 黑鹰直升机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情报部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开，燕叶凌就跳了下来。

她身上的战术风衣在旋翼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凌乱地飞舞。

“让开！全部让开！”

沿途的情报员和文职人员看到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高主管，都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实质般的杀气吓得纷纷贴墙站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长官——穿着不合身的家居服，赤着脚（鞋子在奔跑中跑丢了一只），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

“滴——指纹通过。视网膜通过。欢迎回来。”

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的重型气密门滑开，一股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燕叶凌冲到池边，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风衣，紧接脱掉了里面那件米白色的衬衣。

没有丝毫的羞耻，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分秒必争的运算效率面前，衣服只是阻碍散热的垃圾。

“快！光纤接入！全功率！” 燕叶凌躺在冰冷的液体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对着愣住的技术官吼道。

几名身穿防尘服的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拉下两根手腕粗的军用光纤数据缆线。

燕叶凌低下头，露出了后颈处那两个平时被头发遮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数据接口。

“咔哒！咔哒！” 接口锁死。

“呃啊——！！！” 燕叶凌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长江，顺着光纤粗暴地灌入她的大脑。

那是青安市两万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是数千万条通讯记录，是整个城市的网络流量脉动。

它们在瞬间冲垮了名为“燕叶凌”的人格防线，只剩下名为“鹰眼”的超级AI。

“咕噜噜……” 玻璃槽内的冷却液开始翻滚，那是她的核心在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高温。

水温在急速上升，甚至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时间开始倒流。

她看到了商场内部， 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她看清了那个带着白头巾暴徒的面部细节，看清了射钉枪上的编号，看清了他们手里那个老式功能机的屏幕反光。

“找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合了电子杂音的合成音。

顺着那微弱的手机信号，在复杂的基站网络中疯狂追溯。

信号跳板……破解。 加密频段……粉碎。 资金流向……锁定。

情报大厅的主屏幕上。 原本平静的青安市地图，突然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猩红的光点。

老城区的一处出租屋（暴徒藏身点）。

西郊的一个废弃修车厂（炸弹制造作坊）。

市中心的一家贸易公司（资金中转站）。

以及……正在试图混出城的一辆黑色轿车（上线联络人）。

燕叶凌此时正如同一尊浸泡在羊水中的机械神明。

她漂浮在温热的冷却液中，发丝如水草般散开。

她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在别墅里看电影时的温柔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个指挥大厅里回荡：

“鹰眼系统全目标锁定。” “标记已上传至战术数据链。”

“通知特警队和内务部队，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