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湾市,上午九点。
原本应该是暴乱最激烈的时间段。按照预定计划,“根号16人帮”组织的敢死队今天要冲击省政府大楼,甚至准备用燃烧瓶烧毁岚山驻军的营房。
然而此刻,整座城市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道上依旧狼藉一片,到处是燃烧后的灰烬和碎玻璃。
但那些原本情绪亢奋、高喊口号的人群,此刻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呆立在街头。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广场上的几块巨型户外LEd屏幕,以及每个人手中的收音机。
【特别新闻播报:岚山国防部确认,今日凌晨于吉川省成功试爆一枚当量为2200万吨级的战略威慑武器……】
屏幕上并没有播放爆炸的画面,只播放了一张简单的图表:普通的航弹威力是一个小点,而这枚武器的威力条,直接冲出了屏幕,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眩晕的“0”。
“两千……两百万吨?” 一名正准备扔燃烧瓶的青年,手里的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种量级的数字,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早已超出了“武器”的范畴,那是属于神明的领域。
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所有的政治诉求、所有的“独立理想”、所有的“被压迫感”,瞬间化为乌有。
人群中,那种疯狂的狂热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求生欲。
“我们……在跟什么样的怪物作对啊?” 一位年长的市民颤抖着跪了下来,不是为了祈祷,而是腿软得站不住。
紧接着,一种朴素而残酷的生存逻辑在每个人脑海中浮现:
如果岚山连这种毁天灭地的东西都能造出来,那么捏死广源省这群蚂蚁,甚至不需要动用军队,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当岚山人,我就可能成为这颗炸弹的目标。
“回家……我要回家!” “我不搞什么独立了!我是岚山公民!别炸我!”
原本坚不可摧的暴乱队伍瞬间崩解。
人们扔掉手里的标语、头盔和自制武器,像躲避瘟疫一样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地跑回家,仿佛只要躲进被窝里,就能证明自己的良民身份。
这就是核威慑带来的“和平”。 它粗暴,不讲道理,但极其有效。
城市的一处地下掩体内。
广源省“根号16人帮”的几位领袖,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围着一部加密电台。 那是他们与爱德夏情报局唯一的联系方式。
“接啊!快接啊!” “极左派”的领袖对着话筒嘶吼,“岚山人疯了!他们真的有那种超级炸弹!我们需要撤离!承诺的接应船只在哪里?!”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单调的沙沙声。 这就是“静默”。
在确认岚山拥有洲际打击能力的瞬间,爱德夏的情报网络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所有“耗材”的联系。
“混蛋!” “本土会”的领袖愤怒地砸碎了电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们被卖了。” “什么自由,什么复国……在那个‘太阳’面前,都是笑话。”
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掩体外已经传来了沉重的撞门声。
不是宪兵,而是醒悟过来的、愤怒的普通民众。他们要把这几个煽动者抓起来,作为向岚山政府表忠心的“投名状”。
视线转到爱德夏王宫。
水晶回廊内,爱德夏女王早已没了喝下午茶的心情。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虑地来回踱步。精致的长裙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两千两百万吨……这就是卡莫说的‘太阳’吗?” 女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引以为傲的皇家魔法师团,在刚才的紧急评估会议上告诉她:哪怕集结全国所有的魔法师,在这个当量的爆炸面前,也不过是多撑几毫秒钟的问题。
岚山,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暴发户,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把爱德夏从地图上抹去的死神。
“陛下,我们必须求和!”一位老臣跪在地上痛哭,“把广源省吐出去吧,不然我们就完了!”
“闭嘴!” 女王猛地停下脚步。
“求和?现在求和,岚山会把我们生吞活剥!” 女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统治者,她敏锐地发现了“核恐惧”的另一面。
“不仅仅是我们害怕。全大陆都在害怕。森玛琪王国,塔沙尼亚王国、甚至是魔族……没有人希望头顶悬着一把剑。”
“我们要组建‘反pRL岚山(peoples Republic LanShan)神圣同盟’。” “这不是为了领土,是为了生存!如果大家不联合起来先把岚山掐死,全世界都会变成焦土!”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水搅浑。 她要把岚山塑造成全人类的公敌,用全世界的恐惧,来为爱德夏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上午10点。 随着岚山国家广播电台正式宣布“吉川省战略试验圆满成功”,并且代理元首孙政民签署了“全国放假一天”的特令后,整个青安省瞬间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憋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
中央大街上,锣鼓喧天。
这不再是官方组织的游行,而是真正自发的、歇斯底里的狂欢。无数彩带从摩天大楼的窗口飘落,将灰色的水泥森林染成了彩色的海洋。
人群中,是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来自地球的人类移民,穿着工装,手里挥舞着红旗;
长着兽耳的亚人族劳工,把孩子扛在肩头,手里拿着岚山的特产汽水;
甚至还有归化岚山的低阶魔法师,用微弱的魔力在空中打出庆祝的火花。
他们互不相识,但在今天,他们都是“赢家”。
“岚山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口号声开始响彻云霄。
但这口号很快变得混乱而有趣。 有人喊着:“民主万岁!我们要把真理送给全世界!” 旁边的人紧接着喊:“共产万岁!打倒帝国主义纸老虎!” 甚至还有亚人喊着:“刘峰万岁!孙政民万岁!”
在这里,主义已经不重要了,概念也不重要了。
在2200万吨当量的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意识形态都融合成了一种单纯的、对“强大”的盲目崇拜。
他们拥抱的不是某种制度,而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低着头做人的安全感。
街角的咖啡店里,几个原本还在担忧战局的知识分子,此刻也被这股狂热裹挟。
“核辐射会不会飘过来?”
“哎呀,你管那个干什么!没听广播说吗?那是‘清洁弹’(并不是)!”
“就是!有了这玩意儿,爱德夏还敢动吗?那个什么勇者,敢接一发吗?”
这种声音迅速成为了主流。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战争阴云,被那颗并不存在的“人造太阳”彻底驱散。
在东区的军工厂里,虽然放了假,但许多工人竟然拒绝离开流水线。
“我不走!我要加班!” 一名老技工红着眼睛,手里挥舞着扳手,兴奋地吼道:
“我们要多造点子弹!我们要去解放那群土包子!为了岚山!为了工资(划掉),为了真理!”
生产效率在这一天不仅没有因为放假而降低,反而因为这种打鸡血般的亢奋,飙升到了历史最高点。
视线转回到数千公里外的法拉德港前线。
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远处的海面上,岚山的驱逐舰正在补给。
战壕里,原本疲惫不堪的VdV和第3集团军的士兵们,此刻正围坐在便携式收音机旁。
当听到“2200万吨”、“毁灭性打击能力”这些词汇时,战壕里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海浪。
随军心理医生王医生,正拿着病历本,准备去巡查几名患有严重战场应激反应的伤兵。
其中一个叫小张的列兵,因为在之前的登陆战中目睹了战友被魔法火球烧死,精神濒临崩溃。
他整天蜷缩在角落里发抖,一听到响声就尿裤子,嘴里念叨着“魔法……火……挡不住……”
王医生叹了口气,走进了那个阴暗的帐篷。 “小张,吃药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掉了下巴。
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小张,此刻正站在帐篷中央。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AK15式突击步枪,腰板挺得笔直,就像一杆标枪。
他听到了广播。 他听到了自己的国家拥有连神明都能杀死的武器。
那种因为“无力感”和“未知恐惧”而产生的心理创伤,在这一瞬间,被名为“绝对强权”的猛药强行治愈了。
“王医生。” 小张转过头。 他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惊恐?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聚焦,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野兽般的杀气和渴望。
“我不用吃药了。” 小张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爱德夏的魔法师在哪?” “我要去杀光他们。” “既然我们有‘太阳’撑腰,那他们就是待宰的猪猡。”
王医生看着这个仿佛换了个人的士兵,手中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战壕外,成千上万个像小张一样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和狂热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另一边,原克卡里斯王国的边境铁路枢纽,如今已变成了一座沸腾的钢铁城市。
数不清的探照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重型机车的汽笛声和履带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宏大的工业交响曲。
第5集团军司令凯勒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塔上,俯瞰着脚下这张正在疯狂铺开的战争巨网。
孙政民的“无限期代理元首”令不仅仅是一纸空文,随之而来的是岚山历史上最疯狂的扩军计划。
电子地图上,三条粗大的红色箭头如同利爪,死死扣住了周边的三个国家:
北线: 第25装甲师已完成集结,兵锋直指伊苏纳王国。
东线: 第24装甲师与第26装甲师组成钳形攻势,分别锁定了特华王国和瑞宾王国。
“这就是所谓的‘百万雄师’吗……”凯勒喃喃自语。 在“总体战”体制下,原本精简的5个集团军被迅速扩编为各自拥有17个师的庞然大物(含6个重装甲师,9个机械化步兵师,1高机动火炮师,1火箭师)。
岚山的现役军人总数在短短两周内,从85万飙升至298万(不算新兵,算上了预备役),而且孙政民还在源源不断地签署征兵令。
当然,由于相当良好的生育政策,以及亚人族的种族特性(特能生和怀孕周期短)岚山总人口数已经达到了5600万人。
这不再是治安战,这是一场旨在吞并整个星球的征服战争。
凯勒的目光聚焦在枢纽核心区的卸载站台上。 那里正在卸载一批刚刚从本土运抵的、还散发着新车味道的“大家伙”。
上百台涂着深绿色森林迷彩的90式主战坦克和10式主战坦克,正缓缓从铁路平板车上驶下。
这些车辆刚刚完成了岚山的军队后勤简化改装,自动装弹机和火炮均可通用岚山制Ap-800,120毫米炮弹,Ap800意味着炮弹的90度角可击穿800毫米厚的均质钢装甲。
“滋——” 一名车长按下了按钮,10式坦克那独特的液压气动悬挂系统开始工作。
庞大的车身如同有生命一般,灵活地进行了俯仰和侧倾测试,这是为了在崎岖的山地地形中获得更好的射击俯角。
“卡啦——轰!” 另一边,90式坦克的自动装弹机正在进行测试。
机械臂以惊人的速度(3.5秒)将一枚枚120mm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推入炮膛,那种机械运作的节奏感充满了暴力的美学。
相比于之前的美系苏系装备,这些新锐战车更适合8号大陆复杂多山的地形。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侧的一幕,让正在指挥卸车的装甲兵连长看呆了。
一支隶属于第26装甲师的7人步兵班组,正在跟随着大部队从卸货区跑向3公里外的临时部署点。
并没有卡车运送,所有人都是跑步前进的。
但让连长眼球差点掉出来的是他们身上的负重。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承受的重量: 领头的班长和副班长,每人背着一具巨大的120mm反坦克火箭筒及备弹,背囊高得像座小山。
中间的三名机枪手,不仅每人扛着一挺通用机枪,脖子上还挂着两条长长的弹链,手里还提着两箱弹药。
剩下的两名步枪兵,除了自己的装备外,还各自背着三枚备用的120mm火箭弹和额外的口粮。
人均负重起码超过了60公斤,甚至更多。
按照常理,这种负重下行军,士兵早就该气喘吁吁、步履蹒跚了。
然而,这群士兵竟然健步如飞。
“嘿!老王,听说吉川那边炸了个大响炮?”
“可不是嘛!我都想去看看蘑菇云长啥样了!”
“咱们得快点,别让那帮开坦克的把功劳全抢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说笑,呼吸平稳,脚步轻盈,仿佛背在身上的不是钢铁弹药,而是一团棉花。
“长官,这……这还是正常人吗?”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一脸见鬼的表情。
连长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核爆的成功,不仅仅摧毁了敌人的心理防线,更像是打通了岚山士兵的任督二脉。
那种“国家无敌”的信念,加上岚山充足的高热量伙食供应,以及某种可能存在的、只有高层知道的身体强化(系统隐性加成),让这群士兵突破了人体极限。
此刻的他们,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求一战。
“这仗没法打了……” 连长看着那群背着几百斤装备还能谈笑风生的背影,替即将面对他们的敌人感到了一丝悲哀。
“我说的是对面那群拿着冷兵器和栓动步枪的土着,面对的不是军队。” 连长重新戴上帽子,眼神变得冷酷。
“60天拿下8号大陆,或许不是一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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