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航1002,你们已对准主跑道,距离接地还有五公里。风向洞三洞,风速七节。跑道已清空,祝你们好运。”
“收到。准备着陆。”
驾驶舱内,刘峰和凯雷早已将自动驾驶仪完全断开,双手死死地握着驾驶盘,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手动进近阶段。
这架伤痕累累、仅有两台发动机运转的“友谊号”,此刻因垂尾和安定面的严重结构变形,飞机产生了严重的侧滑和滚转趋势。
刘峰和凯雷必须同心协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维持住飞机的姿态。
凯雷死死地踩着左侧的方向舵踏板,以抵消飞机向右偏航的致命趋势;
而刘峰,则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驾驶盘,不断地进行着小幅度的修正,将那个代表着飞机姿态的十字准星,顽强地、一寸一寸地,对准跑道尽头那片代表着“生”的灯光。
“一百英尺……五十……三十……十……” “拉杆!”
随着主起落架的轮胎与坚硬的跑道地面发生第一次接触,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摩擦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机场。
紧接着,由于接地速度过快、机身过重,右侧机翼下方的两组轮胎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堪重负当场爆裂。
“砰!砰!”
跑道两侧早已严阵以待的数十辆红白相间的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在飞机触地的一瞬间,立刻拉响了凄厉的警笛,紧紧地跟随着那架还在高速滑行的飞机。
更远处,数辆黑色的警用防爆装甲车和军用装甲运兵车,也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向着这边风驰电掣般地驶来。
“反推!反推!”
驾驶舱内,刘峰和凯雷齐心协力,在用尽全力踩下刹车踏板的同时,将那两台仅存的发动机的节流阀,猛地拉到了反推档位。
在一连串剧烈的、几乎要将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抖动,和那刺耳至极的、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的金属摩擦声中,这架庞然大物的滑行速度,终于开始有了明显的下降。
机身在跑道上划出了一道道不规则的、充满了黑色轮胎印记的“S”形轨迹。
但最终,它的速度还是奇迹般地,从着陆时那高达三百多公里的时速降低到了安全的滑行速度。
“别停下!继续滑行!”刘峰对着凯雷大声喊道,“去c-3停机坪!那里最开阔!”
为了方便后续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下的紧急撤离,以及为可能出现的新一轮的战斗,提前部署狙击手和突击单位,两人凭借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和高超的驾驶技术,稳稳地滑行到了一个远离主航站楼的、没有任何廊桥遮挡的、无比开阔的备用停机坪上。
随着最后一声刹车的轻响,这架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友谊号”,终于在晨光中彻底地停下了。
当飞机彻底停稳,当那两台发出着不甘咆哮的发动机最终被关闭的那一刻,驾驶舱内所有的警报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我们……活下来了……”刘峰看着窗外那数十辆正在飞速靠近的、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消防车和救护车,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喃喃自语。
“是啊……我们……活下来了!”
机长凯雷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那如同火山般爆发的情感。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与刘峰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客舱内在经历了长达数秒的死寂之后,也同样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欢呼、哭泣与赞美诗的巨大声浪!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没有死!” “感谢天父!感谢岚山!感谢驾驶员!”
幸存的乘客和机组人员们,不分彼此,不分种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用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方式,宣泄着那份从绝望深渊中,被硬生生拽回人间的狂喜。
机场的应急响应团队早已严阵以待。几乎是在飞机停稳的下一秒,移动楼梯车便以最快的速度靠拢了过来。
“紧急撤离!所有乘客,请立刻撤离飞机!”
幸存的乘务员们强忍着泪水和疲惫,有条不紊地打开了位于机身前部和后部的几个还算完好的舱门,并组织着那些还处于狂喜和混乱中的幸存乘客们,快速而又有序地进行着撤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之中,就在整个撤离过程,显得有些混乱但却充满希望之时——
那名一直被当作“受害者”和重点保护对象的兔族间谍希拉,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舱门外那刺眼的阳光和救援人员所吸引的瞬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逆着人流,躲进了客舱中部的一间在之前的翻滚中侥幸还算完好的厕所之内。
“咔哒。”
她反锁上门,将自己与外界那片充满了欢呼与泪水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不甘。
内心的紧张、对任务彻底失败的恐惧、以及即将要面对的、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家庭处决,让她那颗经过严酷训练的心脏几乎要当场崩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在情报部门学习时所背下的关于这架波音747客机的详细结构图,以及那份印刻在她脑海中的、本次航班最重要人员的名单,试图在这山穷水尽的绝境之中,寻找到最后的一丝机会。
然而,当她终于平复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重新整理好了思路并悄悄地从厕所的门缝中向外窥探时,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彻底地陷入了绝望。
大部分的乘客,都已经下机了。
而她此次任务的、那最高价值的也是最终极的目标——岚山共和国元首刘峰,正在几名手持着最新式突击步枪、身着黑色特战服、如同铁塔般的全副武装的特警的簇拥之下,正快步地走下舷梯。
他已经彻底地脱离了她的攻击范围。
希拉缓缓地靠回了门板。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她知道,这次任务基本上是失败了。
当最后一名幸存的乘客,被搀扶着送上救护车后,这架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友谊号”客机,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机长凯雷,拒绝了地面医疗人员让他立刻去做全面检查的建议。作为这架“空中女王”的首任机长,他与这架飞机,一同在万米高空之上,经历了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生死考验。
对于他而言,这架飞机早已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一个与他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值得尊敬的伙伴。
他很清楚,在经历了如此严重的结构损伤之后,这架飞机的唯一命运就是被送进飞机坟场,进行报废、拆解。
在所有人都撤离后,他决定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最后巡视一遍这片如同战后废墟般的客舱,向他的“伙伴”,做最后的告别。
两名隶属于岚山反恐特勤队(SRt)的、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专业特警队员,手持着短小精悍的mp7冲锋枪,一前一后地以标准的战术队形保护着凯雷。
他们警惕地行走在这片充满了鲜血和残骸的“坟墓”之中。
凯雷缓缓地走着,他的手轻轻地抚过那些被撕裂的舱壁、破碎的座椅。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英雄迟暮的、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辛苦你了,老伙计。”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机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三人一路检查来到了位于客舱中部的那一排厕所前。其中一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里面还有人吗?”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特警皱了皱眉头,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用枪口警惕地对准了那扇门。
“可能是之前混乱中把自己锁在里面的乘客吧。”凯雷猜测道。
“不管是谁,开门!安全检查!”特警用另一只手,重重地敲了敲门板。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任何言语。而是一场石破天惊的、闪电般的突袭。
那扇看似普通的厕所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撞开!巨大的力道,甚至让那名首当其冲的特警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维持平衡!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如同鬼魅般的娇小身影,从门内一闪而出!
兔族间谍希拉!
她的速度,快到了一种超越了常人,甚至超越了普通亚人反应极限的恐怖境地。
她没有去攻击那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因为她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正面冲突中,战胜这两名身经百战的精英。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一个:机长凯雷。
她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诡异姿态,瞬间绕过了前方那名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枪口的特警,精准而又凶狠地,将自己连同手中的那把冰刀,一同送到了机长凯雷的面前!
那速度之快,甚至让那两名经过专业训练的特警精英都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当他们终于重新锁定目标时,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机长凯雷那布满了皱纹的、脆弱的脖颈之上。
“报告‘鹰巢’!‘鹰巢’!这里是‘女王’内部!我们遭遇了人质劫持事件!重复!机长凯雷被劫持!请求立刻支援!”
无线电频道内,那一声声充满了震惊和急迫的紧急警报,让正在徒步前往航站楼准备接受全面身体检查的刘峰,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在一秒钟内由疲惫转为了阴沉。
当他从后续的报告中,确认了被劫持的正是那位刚刚还与自己并肩作战、一同将这架飞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英雄机长凯雷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的胸中喷涌而出。
“不惜一切代价,救下凯雷!”他抢过身旁一名特警队员的对讲机,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下达了死命令,“如果凯雷受到任何伤害,我要那个恐怖分子,挫骨扬灰!”
下达完命令后,刘峰没有在原地等待。
他一边通过对讲机实时地关注着特警指挥频道的每一个动向,一边飞速地狂奔起来冲向了不远处那座高耸的、机场的第二高建筑——航站楼顶层的备用指挥塔。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获得最佳的、能够俯瞰全局的观察视野。他必须亲眼见证这场战斗的结局。
停机坪上,岚山反恐特勤队的现场指挥官,在接到元首的死命令后,当机立断,立刻制定了高效的狙击方案。
鉴于他们已经活捉了一名身份不明的鹿族间谍,这最后一名还在负隅顽抗的兔族恐怖分子,已经失去了任何被活捉的价值。因此,方案只有一个——当场击毙!
“消防队!把你们的云梯车开过来!快!”
四台消防云梯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迅速地从旁边开了过来。
几名从特警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顶尖狙击手,手持着各式军用级配备了高倍率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迅速地登上了云梯车的吊篮。
随着四台云梯车的吊篮缓缓地升高,狙击手们很快便占据了最有利的、能够无死角地观察到“友谊号”客舱内部情况的射击阵位。
通过高倍率的瞄准镜,他们都成功地锁定了在客舱尾部、那名正用冰刀挟持着凯雷、不断地对着窗外咆哮着的兔族间谍希拉。
与此同时,在指挥塔的最高层,刘峰也通过一台军用级的高倍率望远镜,死死地盯住了其中一个吊篮。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有些熟悉的,手持着一把SV-98狙击步枪的少女背影。
他对这个身影,似乎有点印象……或许只是太过相像。
“各单位注意!目标情绪激动,正在与谈判专家进行对话!狙击手等待最佳时机!重复!等待最佳时机!”指挥频道内,传来了指挥官那冷静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兔族间谍希拉,因为与谈判专家进行激烈的争吵,而出现了一瞬间的致命分神,她的头颅与被她劫持的凯雷的身体,出现了大概半秒钟的、完全分离的射击窗口时——
那名神秘的少女狙击手,果断地、没有向任何人请示、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的枪响,划破了停机坪上那紧张的宁静。
一枚7.62x54mmR规格的狙击步枪弹头,以超过800米/秒的恐怖初速穿透了客机那看似坚固的的舷窗玻璃。
下一秒,它便将那名兔族间谍希拉的头颅,连同她那最后不甘的疯狂,一同轰得粉身碎骨。
随着那名兔族间谍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这场惊心动魄的、发生在万米高空之上的连环劫机事件,终于以一种血腥、也最干净利落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刘峰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时间,便扔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立刻从航站楼的指挥塔上发疯似地冲了下来。
他冲出航站楼,奔向那架早已被无数救护车和特警车辆围得水泄不通的客机。
就在他即将要抵达那辆刚刚停稳的、准备接收凯雷的移动急救车旁时,他与一名刚刚从消防云梯车的吊篮上下来的、背着SV98的狙击手,迎面相遇。
当他看清那张在无比熟悉的、拥有着红色瞳孔,带着一丝自信的脸庞时,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这个身影……来自于另一个次元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这不正是他曾经在地球上,在那个属于他高中的时光里,玩过的那款名为《少女前线》的手机游戏中的SV-98吗?!
“SV-98?”
那名少女在听到刘峰的声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看清了是刘峰本人后,立刻将手中的狙击步枪背到身后,挺直了身体,对着他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无比标准的共和**礼。
“报告元首!战术人形SV-98,奉命执行‘女王’号机坪最终狙击任务。威胁已清除,任务完成!”
“你……”刘峰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他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她。是人类还是“人形”?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进行更多的交流,几名穿着与普通特警截然不同的、胸前挂着Iop工作牌的、身穿灰色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便匆匆地从一旁赶了过来。
“报告元首!”为首的一人对着刘峰敬了一个礼,但语气却十分强硬,“任务已完成,按照《特殊实验保密条例》,SV-98号测试体需要立刻归队,进行任务汇报和身体检查。”
说完,他们便不顾刘峰那充满了疑惑的眼神,一左一右地“护送”着SV-98,匆匆地将她带离了现场,很快便消失在了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车里。
他的目光,只是死死地,望着SV-98离去的那个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场惊心动魄的空中危机,总算是安全化解了。经此一事后,曾经无比亲民的刘峰终于开始重视起了安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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