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友谊号客机落地没多久
雄狮城的夜生活充满了与岚山共和国截然不同的、粗犷而又自由的活力。
酒馆里传来熊族人豪迈的劝酒声,街道上随处可见猫族少女们结伴嬉戏的身影。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最深沉的恶意正在悄然酝酿。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皮草商会三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墙壁上铭刻着隔绝一切声音和魔法探查的符文。
房间中央,一个由黑曜石制成的通讯基座上,一枚传讯水晶正闪烁着猩红色的微光(魔族科技)。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身姿如同雌豹般矫健的女子,正单膝跪在基座前。她就是爱德夏王国皇家情报局的王牌特工,代号“蜘蛛”。
水晶中,传来了郑邵岩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的声音:
“‘友谊号’已抵达雄狮城,b计划执行人员已确认。‘蜘蛛’,我授权你,即刻激活‘种子’。”
“遵命,首席顾问阁下。”“蜘蛛”恭敬地回答。
通讯中断,水晶的光芒归于黯淡。“蜘蛛”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她拿起桌上的一个铃铛,轻轻摇晃了一下。
片刻之后,三名穿着普通市民服装的亚人,穿过密道,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间。
他们分别是体格壮硕、眼神凶悍的熊族巴洛克;面容姣好、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兔族希拉;以及一个神情猥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鹿族商人。
他们三人,都由爱德夏情报部门安插在亚人联邦境内的“种子”。他们都出生于爱德夏王国境内,辗转腾挪抵达了亚人联邦境内,并成为了公民。
“女王陛下有新的任务。”“蜘蛛”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她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激活了房间中央的魔法影像水晶。
水晶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片豪华的庄园,一个衣着华丽的熊族幼崽,正在草坪上快乐地追逐着一只蝴蝶。
“巴洛克,”蜘蛛的声音响起,“你的儿子,在皇家学院过得很好。”
熊族巴洛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那双凶悍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画面一转,来到一间光线昏暗的囚室内。一名瘦弱的兔族女性,正蜷缩在角落,她的丈夫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希拉,你的家人,也在我们的‘庇护’之下。”
兔族希拉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最后,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名鹿族少女,正穿着华丽的礼服,笨拙地学习着宫廷礼仪。
“你的女儿,很有天赋。女王陛下很喜欢她,甚至打算将她收为义女。”
“你们……”鹿族商人颤抖着声音,却不敢说下去。
“你们都清楚,自己为何而来。”“蜘蛛”挥手散去影像,取而代之的,是三份用魔法火焰封印的、散发着皇家威严的羊皮卷轴。
“这是女王陛下亲授的荣誉契约。只要你们完成这次任务,巴洛克,你的儿子将获得世袭的男爵爵位;希拉,你的家人将获得自由和无尽的财富;而你,”她看着鹿族商人,“你的女儿,将真正成皇室的一份子。”
胡萝卜之后,便是大棒。
“当然,如果任务失败,或者……你们有别的想法,”蜘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你们应该知道,爱德夏王国的黑牢里,永远不缺实验素材。”
三名间谍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混杂着恐惧、贪婪和狂热的复杂神情。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现在,听任务。”“蜘蛛”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你们需要利用一切手段,混上‘友谊号’的返航航班。登机之后,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什么信号?”巴洛克嘶哑着声音问道。
“飞机的引擎会坏掉,很多个。”蜘蛛回答。
“当机舱内陷入混乱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开始行动的信号。你们的任务,不是劫机,也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不惜一切代价,冲击驾驶舱,破坏一切你们能看到的内部设施,确保那架飞机,永远也飞不到岚山。”
“这是一项自杀式任务。”她补充道,“但你们的牺牲,将为女王陛下,换来无上的荣耀和最终的胜利。”
“为了女王!”熊族巴洛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忠诚。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用颤抖却又坚定的声音,宣誓效忠。
与此同时,由上百名爱德夏技术人员齐心协力伪造的官方证件和“煤油宝”也成功进入了亚人联邦境内。
时间约1个月之前:
与研究中心其他区域那冰冷的、充满未来感的风格不同,应用技术部更像是一个混合了地球19世纪末手工作坊和中世纪炼金实验室的奇特场所。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滚烫的铅字和某种奇异草药混合的味道。巨大的、由齿轮和魔力驱动的印刷机旁,摆放着铭刻了稳定的魔力操作台。
此刻,在这间充满了矛盾美感的房间内,一场跨越世界的“伪造”工作,正在郑邵岩的亲自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不对!纸张的克重轻了至少5克,而且纤维的质感太粗糙了!”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名叫阿尔文的前平面设计师,正对着灯光,用一种近乎苛刻的眼神,审视着一张刚刚从纸浆池中捞出的手工纸。
他在地球时,曾因完美伪造了数个小国的护照和官方文件而名声大噪,最终在一次国际刑警的抓捕中不幸被子弹命中头部。
在他的指挥下,几名王国的工匠不得不将整池的纸浆全部废弃,重新按照他提供的、来自地球的“硫酸盐制浆法”的改良配方,调整木浆纤维和棉浆的比例。
“紫伊玛联邦的官方公函,用纸极其考究。”
阿尔文对着身旁的助手解释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对自己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
“他们会在纸浆中混入极少量的云母粉末,这使得纸张在特定的角度下,会泛起一种难以察觉的、珍珠般的光泽。这是第一重物理防伪。”
当一张无论是厚度、韧性还是光泽都与真品别无二致的纸张被成功制作出来后,伪造工作进入了第二阶段——印刷。
阿尔文没有使用这个世界常见的木板拓印,而是指挥工匠们,搭建了一套简易的、基于地球照相铜版技术的制版设备。
他将一份真正的紫伊玛官方文件的照片,通过一个巨大的、如同老式照相机般的魔法装置,将其影像投射到涂有感光胶的铜板上。
经过腐蚀和显影,一份包含了紫伊玛国徽、复杂的边框花纹以及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防伪暗纹的印刷母版,正式诞生。
“油墨的配方也要调整,”他闻了闻从真品上刮下的油墨样本.
“除了标准的松烟和桐油,里面还添加了至少三种以上的植物萃取液以及少量的,疑似魔力的补剂,这是为了让墨迹能够更好地与纸张纤维结合,并且……防止魔法渗透。”
当物理层面的复刻工作全部完成后,房间的另一扇由黑曜石制成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星象长袍、头发胡须皆已花白的魔族特派皇家文书官,在一众学徒的簇拥下,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般,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由魔力雕刻制成的、晶莹剔透的空白印章。
“阿尔文先生,物理的‘躯壳’已经准备就绪。”年迈的魔族文书官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道,“现在,该由我,为它注入‘灵魂’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那份通过间谍渠道搞到的、真正的紫伊玛官方文件。他没有去看文件上的文字,而是戴上了一副由多种魔法水晶打磨而成的特殊眼镜。
他闭上双眼,指尖在新伪造的文件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完美的纸张质感和油墨纹理。
在确认无误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将自己那强大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到了旧文件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官方印章上。
“嗡——”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以印章为中心扩散开来。在文书官的“魔力视野”中,那枚印章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红色图案,而是一个由数万个微小的、独一无二的魔力节点构成的复杂“法阵”。
每一次盖印时,紫伊玛科学院院长的个人魔力、印章材质的固有频率、以及盖印时的力度和角度,都会在这个“法阵”中,留下如同指纹般、绝对无法被复制的痕迹。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冥想和解析,文书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于完整地“读取”并“记忆”了这枚印章的所有魔力信息。
他猛地抬起手,将自己复制的魔力波动,如同最精细的雕刻般,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那枚由记忆水晶制成的新印章中。
最后,当这枚充满了“灵魂”的印章,蘸上由炼金术士调配的、与真品毫无二致的红色印泥,被重重地盖在新印制的文件上时,奇迹发生了。
一份无论是从纸张的触感、油墨的气味,还是从魔法的灵光上,都与紫伊玛联邦科学院的官方文件一模一样的“技术合作”公函,正式诞生。
这份足以骗过这个世界上任何**师和检测仪器的“艺术品”,将成为“煤油宝”最完美的、无法被识破的伪装。
郑邵岩从头到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地球的近代工业技术与科恩星的古典魔法技艺,在他这位“导演”的手中,完美地结合,共同创造出了一件服务于阴谋的、登峰造极的作品。
他知道,刺向刘峰的第一支毒箭,已经淬炼完成了。
那么,在刘峰进行这场历史性访问的同时,那位传奇的终极魔法师西奥多,又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在岚科集团废寝忘食地进行着研究。说实话,让一位经历了百年风霜、且大半生都在戎马生涯中度过的老人,去从事枯燥的科研工作,本就是一件南辕北辙的事情。
然而就在今天,西奥多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中,发现了一种全新同位素的奇特特性。
当他的手接触到那块材料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右臂的魔力回路仿佛被瞬间截断,体内的魔力寸步难行,再也无法释放分毫。
“我的天!终于……终于!哈哈!”西奥多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欣喜若狂的大笑,“在第一千四百九十九次失败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
可惜,这位老先生刚兴奋没几秒,便因连续数周的劳累过度,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周围的助手们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送到了专用的休息室内。至于为何不送到医院?拜托,你觉得超人会生病吗?
这,就是西奥多缺席这场重大外交活动的原因。他正忙于研发那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社会结构的“抑魔手环”。
只要有了这个手环,魔法师在日常生活中,就将与凡人再无二致,真正实现物理层面上的“众生平等”。
至于其他人,燕叶凌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国内经济数据之中;孙正民则深陷于文山会海,几乎快要被无穷无尽的会议榨干了精力,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唯独刘峰,仗着自己还有“重来一次”的底牌,敢于去冒一些常人不敢冒的险。
他在此次出访前,就已预料到客机可能会有间谍渗透的风险,并为此制定了好几套应急预案。
最终,他顶住了代表大会一众反对的声音,力排众议,拍板决定由自己亲自驾驶。没办法,谁让他还只是个22岁的、“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青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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