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挺擅长和人打交道,只要她愿意,男女老少都能聊。
听见老人的话,她笑道,“孝敬长辈不能按亏来算,主打一个我愿意。”
说着,她又从包里掏了大虾酥拆开塞给威严来者,“您最大,劳您给各位叔伯婶子爷奶们分一下。”
猝不及防被塞了大虾酥的老者愣了两秒,来了兴趣,“你从哪看出我最大,明明老于头最大。”
指了指旁边的白头发老者,他脸上露出个老顽童似得小人。
“没错,我比他大了差不多十岁。”
白发老者也就是于老头,看向齐岁,“我想你说的肯定不是年龄。”
“是的。”
齐岁点头,确实没按年龄,而是按他们曾经的行业和职位来分的。
屋里这群人她只看坐姿和说话习惯,就能看出没来干校之前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可能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对威严老者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尊敬中透着几分崇拜。
就连老于头这个比他大十岁的老者,也是相同的态度。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认识您几位,晚辈深感荣幸。”
她说的很坦然。
“小郁啊,”老者就笑着拍拍郁子越的肩膀,“你这个侄女是个鬼精灵。”
郁子越看了眼齐岁,无奈道,“脾气像她爹,擅长顺杆爬。”
“丫头,你爹谁啊,说出来我看看认不认识。”
白发老者问了句,齐岁也不隐瞒,大大方方道,“齐鸿儒。”
众人,“……”
好家伙,这还真认识。
就算不认识的,也听过齐鸿儒的大名。
特别是威严老者,一听齐岁是齐鸿儒的闺女,立马把大虾酥给众人分了,“老齐姑娘的东西可以放心吃,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还欠我三十杆枪、一门炮。”
“今天就当父债子偿了。”
齐岁,“???”
欠三十杆枪和一门炮?
这确实是好大一笔欠款。
这次换齐岁来兴趣了,她看向老者,“冒昧问一句,您贵姓?”
“我姓龚、名红山。”
齐岁眼睛骤然瞪大,真老爹熟人,隔三差五被他念叨的黑心肝。
“龚伯伯,快,我们握个手。”
她热情伸手,龚红山伸手和她握了下,“你听说过我?”
“55年,你从苏联回来,给我寄过一件貂皮大衣,您还记得不?”
“记得。”
龚红山颔首,“那貂穿着是不是贼拉暖和?”
“没穿。”
想起她回家老爹兴高采烈把貂拿给她后的事,齐岁额头挂满黑线,“您把我年龄搞错了,那貂只适合150以下的孩子穿,我当时都165了。”
“啊?”
龚红山茫然脸,“不能穿?”
“是滴。”
她点头,“不过还是谢谢您的一片心意,等我生个小闺女,让小崽崽穿。”
龚红山就挺尴尬,“我不知道你会长这么高。”
郁子越就道,“你们之前没见过?”
“没有。”
龚红山平静道,“没解放前我和老齐就不在一个部队,有过几次合作,解放后老齐在京城任职,我去了革命老区。
后来他调到羊城,我跟着调到了长春。
再后来……”
顿了下,他笑道,“就是今天,我见到了老齐闺女。”
“你和老齐这关系,”郁子越想了想,才道,“让人有点不知道怎么评价。”
说关系好吧,没见过几面,连孩子几岁身高多少都不知道。
说关系不好吧,能借枪借炮,还愿意花大钱给孩子买貂。
齐岁也这样觉得,龚红山她确实没见过,却隔三差五的听她爹念叨。
不过,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在,龚红山立刻将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抢了郁子越的活开始挨个给她介绍在场众人谁是谁。
齐岁挨个问好,然后被易老太太拉到身边坐下,“丫头午饭吃了没?”
“没顾得上吃。”
“奶给你煮个面?”
齐岁没急着应下,而是问他们吃过没有。
结果众人给的回复是入冬后,他们一天只吃两顿。
早上一顿稀的,晚上一顿半干。
不然粮食不够吃。
齐岁叹了口气,还好她早有准备,背了吃食过来。
“一起吃一顿吧,吃好我要回去。”
说着,她从背包里掏了米面、腊肉、香肠之类的出来堆炕上,“不过我不会做饭。”
“我来,我厨艺已经练出来了。”
郁子越说着,就拎着东西去做饭。
这屋里有个不大的灶台,估计是因为他们长时间聚在这里干活,有个灶台技能烧水做饭,还能把炕烧起来。
既省柴火,又不冷。
“我来帮忙。”
秋奶奶和冷奶奶两位老太太立刻起身。
都在忙,齐岁在炕上自然坐不住,她下来占了冷奶奶的小板凳帮着搓玉米粒。
龚红山他们见此赶紧阻止,说她干不了这个活。
齐岁就笑,怎么就干不了了,读书的时候他们是要帮农的。
特别是春种秋收的时候,没有机械的老乡们纯靠人力和耕牛根本忙不过来。
她的母校周边全是农田,帮农几乎是学校的保留项目。
上到校长,下到学生,谁都别想逃。
她拿了两棒玉米熟练搓了起来,干枯不算饱满的玉米粒下雨似得往下落,“我不但会搓,还搓的很快。”
她得意洋洋显摆。
众人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半晌,发现还真是。
遂不在阻止,跟着加入到了搓玉米粒的队伍中。
一群人边搓边聊,旁边做饭的郁子越他们也没闲着,时不时插两句。
气氛很是和谐。
郁子越有做厨子的天赋,随着第一道菜下锅,屋里瞬间弥漫出诱人的香气。
等饭菜做好,十多人用了两张桌子。
“岁岁快吃。”
郁子越给她捞了满满当当一碗面条,齐岁赶紧摆手,“叔太多了,我吃不了。”
其实能吃。
但她不缺这口吃的,等回去了想怎么吃酒怎么吃。
郁子越他们缺。
她多吃一口,他们就少吃一口。
郁子越不听,但架不住齐岁坚持,无奈,只能把碗里的面条分了大半出去,剩下的给她。
齐岁抱着碗吃了起来。
“吃肉。”
五大三粗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申老爷子夹的第一筷子腊肉放齐岁碗里,“丫头啊,爷爷要谢谢你,让爷爷来这后吃上一顿这么丰盛的饭菜。”
他声如洪钟,说话跟打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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