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转身从袖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
“京城里龙蛇混杂,熟脸生脸全堆一块儿,光靠咱俩眼睛看、耳朵听,哪分得清谁是哪边的人?”
“干脆多安几双眼睛,全天候盯着呗。”
她只点到这儿,没往下细说。
陆景苏却一下子懂了,低笑出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你真行。”
姜袅袅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下巴扬得老高。
“那可不?也不瞧瞧我姓啥!”
陆景苏大手揉了揉她脸蛋。
其实她早盘算好了。
周鹏招来的人,轮班来铺子里当伙计。
一边照应买卖,一边顺带盯梢。
明面上干的是营生,暗地里盯的是动静。
不显山不露水,情报还哗哗往回送。
消息经由三条不同路径送出。
陈荣送完信,扭头就往回蹽。
半道上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咱这边妥了,那……太子那边呢?”
他这才想起,姜袅袅压根不知道前头那档子事。
果然,她听见太子俩字,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陆景苏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
想到她这几天干的事。
他握紧她手,脸色沉下来。
陈荣站边上急得直搓手,眼睛瞪得溜圆……
姜袅袅只是点点头,语气平常。
“哦,明白了。”
陆叙白靠非常规的路子,把陆景苏手里的兵权全拿过去了。
现在皇上天天点名夸他,信任得不得了。
可他还不知足,心里头悄悄盘算起更出格的事儿。
陆景苏见姜袅袅半天不吭声,心里直打鼓,下意识攥紧她的手。
手一疼,姜袅袅立马回过神来。
“我倒有个法子,就看宫里那位愿不愿意搭把手了。”
陈荣和陆景苏当场愣住,互相对望一眼,齐刷刷盯向她。
“你不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真的一句都不想问?”
姜袅袅扫了他们俩一眼,轻轻摇头,心里早把他们的顾虑摸得门儿清。
她抬手拍拍陆景苏肩膀,反倒安慰起他来。
“行啦,你们要是不想说,我就当没听见;但要动脑子出主意?我乐意奉陪。”
陆景苏眼眶一热,一把攥住她的手,往自己嘴边按,亲了又亲,额头都快蹭上她手背了。
“那你说的法子……”
陈荣在旁边早按捺不住。
“皇上压根不把太子当回事,东宫里却全是盯梢的。不如咱们演一出戏,让太子病得快不行了’”
“人一倒下,没了争位的劲儿,自然没人再盯着他,管得也没那么严了。”
这招听着挺灵,可要骗过满朝文武、宫里上下,真不是件容易事。
稍有疏漏,就可能被御史台抓住把柄,当场参上一本。
可姜袅袅脸上半点没露难色,嘴角还挂着笑。
“你们合计合计,成不成,随你们定。”
话音一落,她伸个大懒腰,转身就走。
屋里就剩陆景苏和陈荣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视三秒,异口同声。
“找太子当面聊!”
当晚便换了夜行衣,摸黑溜进宫,直奔东宫。
这一趟险得很,差点被巡夜的侍卫撞个正着。
陆景苏一路观察,发现东宫门口蹲守的人比上次翻了一倍还不止,心一直吊在嗓子眼。
他数了三次,确认没有遗漏,才示意陈荣从偏殿瓦顶绕过去。
太子听完计划,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直接点头。
“干!拖久了变数太多。明日辰时,尚药局送补药进东宫,你们扮作杂役混进去。药罐底下夹层,我让人备好了。”
等所有人走远,姜袅袅闭眼凝神,心念一动,人已闪进自己的小天地。
她快步走到仓库前,推开门。
蓝光炸开。
眼前顿时浮起一大片剔透水亮的立体货架。
她熟门熟路翻到药材区,很快找到曼陀罗花种子。
抓出一颗,转头就往药田跑。
这玩意儿毒得很,她特意挑了块最偏的角落下种。
四周空出一大圈,生怕沾染旁的草药。
浇的是灵泉水,一滴不省。
曼陀罗一年才长成,开花期却拖得久。
她蹲在田埂边盯了半刻。
直到土面吸尽最后一滴水,才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
灵泉水一浇,那花骨朵儿就绽开了。
姜袅袅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花枝,指尖轻轻一捻。
将那朵盛开的曼陀罗花完整掐下。
转身快步穿过院门,直奔作坊,掀开木盖取了石臼。
把花朵放进臼里,双手握住石杵,一下接一下地捣起来。
捣完之后,她用竹片刮净臼底残渣,尽数倒进一只青釉小瓶中。
最后把瓶子攥在手心,掂了掂分量,确认稳妥了才松了口气。
事儿办利索了,她心念一动,一下回了现实。
后脑勺刚挨上枕头,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景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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