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瘫坐在地上,嘴边还挂着污渍,却顾不上擦。她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后怕。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她就要失去这个每天喊着要吃肉酱的小家伙了。
“软软,你……”陆战看着瘫在地上的妻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笨拙地擦去她嘴角的污秽,声音颤抖:“媳妇……”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嫂子都红了眼圈。
“哎呀,刚才谁说她是狠心后妈的?这要是狠心,能做到这份上?”
“就是啊,我都做不到给娃吸痰……”
江雪见状,心里暗骂一声:这女人真会演苦肉计!
她眼珠一转,立刻抓住重点:“苏软软,你吸出来的是什么?是不是海鲜的残渣?大家都看到了,那吐出来的东西颜色不对劲!肯定是你给孩子乱吃东西造成的!”
她转头对赵医生说:“赵医生,这是医疗事故!必须把呕吐物送去化验!如果是海鲜中毒,那苏软软那个无证经营的黑作坊就必须关停!否则以后还会害死更多人!”
“对!必须查清楚!”李干事也跟着起哄,“这关系到全岛军民的食品安全!苏软软,你要是心里没鬼,就让我们查!”
苏软软扶着陆战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她此刻极其狼狈,头发散乱,嘴角带着污渍,衣服上全是脏东西。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系统提示:扫描到呕吐物中含有未消化的油纸碎片,成分分析为进口铜版纸,含有微量铅墨。】
苏软软看着地上的那一摊秽物,那是刚才她亲口吸出来的。在那滩黄色的粘液里,隐约可见一小团被胃酸泡得发白的纸团。
这就是证据。
江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赵医生,越过李干事,直直看向江雪。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江雪心里猛地一突。
“查!当然要查!不仅要查呕吐物,还要查这毒到底是从哪来的。江雪,你不是说我给孩子吃了不干净的海鲜吗?好,那我们就当着全大院的面,把这滩东西剖析个清清楚楚!”
说着,她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拿起一把镊子,不顾赵医生的阻拦,直接蹲下身,在那滩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里翻找起来。
“你疯了!那多脏啊!”江雪尖叫道,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脏?”苏软软夹起那个小小的纸团,缓缓站起身,举到灯光下,“比起某些人肮脏的心,这东西可要干净多了。”
陆战看着妻子手里的东西,虽然还看不清是什么,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事儿不那么简单。
“赵医生,”苏软软把镊子递过去,语气冰冷,“麻烦您给看看,这团还没消化的纸上,印的是什么字?咱们海岛的供销社里,卖过这种包装的东西吗?”
赵医生推了推厚底眼镜,凑近看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这是铜版纸?还印着洋文?”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包东西用的都是粗糙的草纸或者是旧报纸,条件好点的用牛皮纸。这种光滑、厚实、还印着彩色花纹的铜版纸,绝对是个稀罕物。
苏软软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将那个纸团一点点展开。
虽然纸张已经有些破损,但上面那几个烫金的英文字母依然清晰可见——“butter cookies”。
“这是进口黄油曲奇的包装纸。赵医生,您见多识广,咱们海岛供销社,卖过这种带洋文的高级货吗?”
赵医生摇摇头:“别说供销社了,就是县里的百货大楼我也没见过这种。这得是华侨商店或者友谊商店才有的紧俏货。”
“那就奇怪了。”苏软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门口那群刚刚还叫嚣着要查封酱厂的人,“我家这几天都在忙着做酱,吃的都是食堂的大馒头和咸菜。这高级饼干的包装纸,是怎么跑到二宝肚子里的?”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我家那口子上次去省城都没买到这种饼干。”
“这肯定不是苏软软买的,她要有这钱,还不给孩子做身新衣服?”
江雪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那个纸团,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该死!那个野孩子怎么连包装纸都吞下去了?真是饿死鬼投胎!
“这……这能说明什么?”江雪强作镇定,声音却明显有些发虚,“小孩子嘴馋,指不定是在哪里捡垃圾吃进去的。这更能说明你苏软软看管不力!”
“捡垃圾?”苏软软冷笑一声,那是怒极反笑,“江雪,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突然把镊子扔进托盘,吓得江雪一哆嗦。
“系统,调取毒素成分详细报告!”苏软软在脑海中下令。
【滴!毒素主要成分为黄曲霉素,伴随严重油脂氧化产物。推测为受潮霉变超过三个月的高油脂饼干。】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那一滩呕吐物,语气凌厉:“赵医生,麻烦您再闻闻。这呕吐物里除了酸臭味,是不是还有一股很重的、油脂过期的哈喇味?如果是海鲜中毒,吐出来的应该是腥臭味,而不是这种陈年油脂的味道!”
赵医生刚才被苏软软那惊人的急救手法镇住了,现在听她这么一分析,立马蹲下身,忍着恶心仔细闻了闻。
几秒钟后,赵医生猛地抬头,一脸严肃:“没错!是油脂氧化后的味道!而且很浓!这孩子绝对是吃了大量变质的油腻食物!”
“变质的油腻食物,加上这张进口包装纸。”苏软软一步步逼近江雪,眼神锋利得像刚开了刃的手术刀,“江干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上个月去广州探亲,回来的时候可是到处炫耀,说你姨妈送了你一盒进口的蓝罐曲奇,对吧?”
这话一出,文工团的一个女兵突然惊呼一声:“对!我见过的!当时江雪还在宿舍分给我们看,说太贵了舍不得吃,一直锁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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