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指了指桌上那个空掉的搪瓷缸子:
“第一,衣服得洗干净,我这新机器,不想沾上什么脏东西。第二,机器要烧油,针要磨损,线也要钱。咱们也不是外人,我不收你人工费,但损耗费总得给点吧?补一条裤子五分钱,做一件衣服两毛。自带针线。你看怎么样?”
“五分钱?!”
王桂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陆家媳妇,你也太黑心了吧!就踩一脚的事儿,你要五分钱?咱们供销社买根冰棍才三分!你这是搞资本家那一套,剥削我们劳动人民!”
苏软软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里的布料。
“嫂子,你要觉得贵,可以自己缝啊。反正你有的是力气,多缝几针怕什么?再说了,供销社那是公家的,我这是私人的。陆战说了,我们家不养闲人,也不能让人当冤大头。”
“你……你拿陆团长压我?”王大嫂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我就不信陆团长能这么抠搜!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借个东西还提钱,你觉悟太低了!”
这时候,大宝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个扫帚,像个小斗鸡一样挡在苏软软面前。
“出去!这是我爸给我妈买的!我妈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警卫员叔叔了,说你抢东西!”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王大嫂扬起手就要打。
“你动他一下试试!”
苏软软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大剪刀往桌上重重一拍。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吓人:“王桂花,我敬你是军嫂,叫你一声嫂子。但你要是在我家撒泼,打我的孩子,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面。这把剪刀可是刚磨的,不认人。”
王大嫂看着那把大剪刀,又看了看苏软软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有点发虚。
这新来的媳妇看着娇滴滴的,怎么比以前那些个老太婆还不好惹?
“行!算你狠!你们陆家有本事一辈子别求人!”王桂花捡起地上的脏裤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她一走,大宝立马把扫帚一扔,邀功似的凑到苏软软面前。
“妈,我刚才厉害不?”
苏软软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跟自己对着干的熊孩子,心里一软。
她伸手揉了揉他那扎手的板寸头:“厉害。像个男子汉。为了奖励你,这条新裤子先给你穿。”
大宝捧着那条新裤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这可是的确良混纺的,摸着就滑溜,比他身上这件打满补丁的土布裤子强多了。
中午,陆战回来吃饭。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孩子穿着崭新的藏青色短裤,在院子里显摆。
苏软软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是一大盆土豆炖豆角,里面虽然没多少肉,但油水足,香气扑鼻。
“回来了?”苏软软像是没事人一样,把筷子递给他,“洗手吃饭。”
陆战洗了手坐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缝纫机,又看了看苏软软。
“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警卫员说,王嫂子在你这儿吃了瘪,在外面哭诉你不团结邻里?”
苏软软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她那是想占便宜没占着,恼羞成怒。怎么?首长觉得我做错了?要不我现在去给她赔礼道歉,顺便把咱家缝纫机送给她用?”
陆战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没做错。”
他咽下饭菜,声音平稳,“升米恩,斗米仇。规矩立在前面也好。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软软那张明艳的脸上。
“你这脾气,比我想象的要硬。以后在大院里,尽量别跟人动刀动剪子的,影响不好。”
苏软软撇撇嘴:“只要她们不惹我,我就是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她们要是敢欺负大宝二宝,那我就是母老虎。”
听完她的话,陆战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正埋头苦吃的两个儿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战友把这俩孩子托付给他,可他又常年在部队,这两个孩子其实受了不少委屈。以前请的保姆只管让他们饿不死,哪会像苏软软这样,为了护着孩子跟邻居翻脸。
“嗯。吃饭。”陆战没再多说,只是把盘子里仅有的几片五花肉,夹到了苏软软的碗里。
苏软软看着碗里的肉,心里哼了一声。
算这男人还有点良心。
吃过饭,陆战回队里去了。苏软软把碗筷一推:“大宝,洗碗。二宝,擦桌子。我去午睡一会儿,谁也别吵我。”
两个孩子穿着新裤子,干活都有劲儿,屁颠屁颠地去了。
苏软软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了角落里的樟木箱。陆战给的那个信封还在里面。
她把钱拿出来数了数,两百块奖金,加上陆战这个月的津贴八十块,还有各种票证。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
但是,这还不够。
苏软软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个灰色的图标——【海岛养殖技术全解,1000积分解锁】。
这海岛上物资匮乏,要是能把养殖搞起来,不仅她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陆战的功劳簿上也能再添一笔。
“得想办法多赚点积分啊……”苏软软喃喃自语。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二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哥!哥!我的新裤子破了!呜呜呜……”
苏软软心里一惊,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只见二宝跌坐在地上,膝盖上全是土,那条刚上身不到半天的新裤子,屁股后面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而墙头上,王桂花家的大儿子狗蛋,正骑在墙沿上,手里晃着一根带铁钩的长竹竿,笑得前仰后合,一脸的幸灾乐祸。
“略略略!什么新裤子,我看就是破烂!穿在你们身上也是浪费!”
大宝气得浑身发抖,捡起一块土坷垃就要扔:“你赔我弟弟裤子!否则我爸爸回来揍你!”
“爸爸?呸!”
狗蛋仗着自己站在高处,一脸嚣张地吐了口唾沫,“大宝,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全大院谁不知道陆首长是你们后爸?人家那是看你们可怜才收留你们的!”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心疼裤子的二宝,哭声一顿,小脸瞬间煞白。
大宝更是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不许你胡说!爸爸对我们很好!”
“好个屁!那就是做样子的!”狗蛋做着鬼脸,大声嚷嚷着,“我妈说了,你们俩就是没人要的拖油瓶!你们那个亲爹,就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要是真有本事,能死在外面把你们扔给别人养?”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了王桂花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她不仅不制止,反而阴阳怪气地喊道:
“哎哟,狗蛋快下来,别跟那俩扫把星说话。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又是吃肉又是穿新衣的,咱们可比不了。不过也是,毕竟是从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种,命硬着呢,小心把晦气过给你。”
轰——!
苏软软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理智全无。
哪怕是骂她,她都能忍。
但这对母子,千不该万不该,拿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拿两个孩子的出身来极尽羞辱!
短命鬼?晦气?
他们怎么敢!
“大宝!”苏软软大喝一声。
大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抹了一把眼泪:“在!”
“去!把大门给我锁死!把所有门窗都关好!”
苏软软随手抄起墙根那根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木棍,放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她目光死死盯着墙头正准备溜下去的狗蛋,又看了一眼隔壁王桂花家的方向。
“王桂花,你把耳朵给我洗干净了听着!”苏软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一口一个短命鬼吗?你不是看不起这两个孩子吗?”
她一步步走向墙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还有这一院子的晦气,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招惹!”
“大宝!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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