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已经高度腐烂的丧尸,身上穿着安全区幸存者的统一服装,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股混杂着腐烂和血腥的恶臭,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食物被污染了。
所有人在看到丧尸的瞬间,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个念头。
在这冰天雪地的末日里,食物就是命。
“把它弄下来!”
江雨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而果断。
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对视一眼,咬着牙,忍着恶心上前,合力将那具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丧尸从车厢里拖拽了出来,扔在远处的雪地上。
“所有人,立刻检查自己车上的物资!快!”
江雨宁再次下令。
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跑向自己的车辆,开始紧张地排查。
很快,清点食物的士兵脸色惨白地过来汇报:“老大,车厢里七成的食物箱都被那东西的腐烂液体污染了,恐怕……恐怕都不能吃了。”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补充道:“剩下的三成虽然箱子是完好的,但是……”
但是,和一具高度腐烂的丧尸在密闭车厢里待了那么久,谁还敢吃?
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出发前我们把所有车都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的,这玩意儿是哪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在化工厂的时候?咱们跟那些丧尸打得那么乱,有东西趁机溜进去了?”
“不可能!”
负责驾驶这辆货车的士兵立刻反驳,“如果是个活的丧尸,这一路上颠簸,它能在车厢里安分待着?早该闹出动静了!而且你看它,死得透透的,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它弄死再塞进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慌。
食物没了,他们这将近一百号人,难道要活活饿死在去京城的路上吗?
江雨宁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雪地里那具尸体上,眼底的神色愈发阴沉下来。
高度腐烂。
开什么玩笑。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气温低得能把活人冻成冰棍。
别说一具尸体,就是一块鲜肉扔在外面,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这个丧尸凭什么烂得这么快?
这速度,简直比盛夏三伏天还要夸张。
这太不正常了。
“都给我闭嘴!”
江雨宁一声厉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众人,冷声道:“现在争论它是怎么来的有意义吗?能让这些食物失而复得吗?”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食物短缺的问题,这才是我们急需解决的!”
“万幸的是,装载饮用水的车辆没有出事。我们至少不用担心没水喝。”
江雨宁的思路清晰无比,立刻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形成规划,“从明天开始,我们除了要赶路去京城,更重要的任务是沿途搜集物资,必须保证食物充足!”
她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车里休息!明早七点准时出发!关于今晚发生的事,谁都不准再提一个字,我不想在队伍里听到任何引起恐慌的言论!”
命令下达,士兵们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总算有了主心骨,纷纷沉默地散去,各自返回车内。
回到温暖的越野车里,江雨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几乎是瘫倒在座位上,抬手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满脸愁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关于安全区的真相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结果现在又碰上了物资的问题。
现在剩下那三成没人敢吃的食物,就算大家捏着鼻子认了,省着点吃,每天两顿,最多也就撑十天。
可他们去京城的路程,预计要整整一个月。
剩下的二十天怎么办?
难道要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吃的出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江雨宁立刻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车队里几十双眼睛盯着,她但凡凭空变出一块饼干,都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在末日里,暴露这种逆天底牌,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她头疼欲裂的时候,车门被拉开,文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车上。
他的脸色比刚刚得知安全区真相的时候还要难看。
“文城,你……”
初九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关心地想问些什么。
“我累了,先睡了。”
文城直接打断了她,语气生硬地扔一句话后,便自顾自地躺下,背对着所有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初九碰了个钉子,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江雨宁和她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后半夜,身心俱疲的江雨宁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冰河之上。
脚下的冰层晶莹剔透,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一眼,她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冰层之下,她看见了团团。
她的小闺女就被冻在厚厚的冰层里,双眼紧闭的沉睡着。
“团团!”
江雨宁立刻趴下来拍打着冰面,大声呼喊着,试图唤醒她。
然而,不知道多久过去,仍旧是徒劳。
就在江雨宁极尽绝望的时候,她脚底下的冰层突然破裂,失重感瞬间包裹住全身。
江雨宁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也上布满了冷汗。
她几乎是立刻扭过头看向身旁。
团团依旧安稳地睡在一旁的位置上,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小嘴还砸吧了两下,睡得香甜无比。
活着。
是温热的。
江雨宁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温热的小脸,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才一点点地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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