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妇岭,秦骁和甘禹率一千偃月营,已经在山里走了大半日的时间。
道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很多地方根本看不出路的痕迹。
若不是有樵夫引路,他们早就迷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秦将军,前面就是五妇岭,过了这道岭,再走半日,就能到瓦口关后面。”
“不过那道岭很难爬,两边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只能容一人通过。”
樵夫指着前方一座险峻的山峰,声音有些发抖。
秦骁抬头看去,只见五妇岭高耸入云,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卒。
一千偃月营,已经有几十人掉队,不是摔伤就是失踪。
“传令,全军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翻越五妇岭。”
“告诉弟兄们,翻过这道岭,瓦口关就在眼前。”
“拿下瓦口关,人人有赏。”
士卒们齐声应诺,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半个时辰后,队伍开始翻越五妇岭,道路果然如樵夫所说,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脚下是湿滑的石板,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秦骁走在最前面,手里抓着藤蔓,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的甲胄早就脱了,只穿着一身单衣,汗水湿透了后背。
甘禹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条山径荒废多年,谁知道有没有野兽出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队伍还在半山腰。
“全军点起火把,今夜翻过五妇岭,明日一早必须出现在瓦口关后面。”
秦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沙哑。
火把在山腰上蜿蜒,像一条火龙,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五更时分,队伍终于翻越五妇岭,秦骁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瓦口关的轮廓。
关内灯火通明,守军正在巡逻,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秦骁让全军休整,他眼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一仗,赢定了。
瓦口关正面,熊镇率军列阵关前,陈策位于身旁,等待攻城时机。
“陈从事,你说秦将军能否顺利绕到瓦口关后方?”
“熊将军放心,秦骁打了这么多败仗,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立功,他不会放弃的。”
就在这时,关后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杀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踉踉跄跄地跑上城墙,扑倒在张川面前。
“将军,不……不好了,南荒军从五妇岭那边绕过来了。”
“至少上千人,还在不断增多。”
张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当初严达驻守大渡河,就是被吴眠绕后偷袭,才丢了关隘。
那时候他远在剑门关,听到这个消息,还觉得是老将军大意了。
大渡河天险,怎么可能被人绕后?
可现在,同样的戏码,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李固已经率军杀到了关后。
守军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快,分一半兵力去关后御敌。”张川嘶吼着,亲自带着一千五百人,往关后冲去。
山道上,一面“秦”字大旗,迎风飘扬。
秦骁和甘禹率近千名偃月营将士,如猛虎下山,冲进关内。
守军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张川迎面就撞上了李固的大军。
“张川,别来无恙啊。”
“当初你借兵给方休,让其在落凤坡设伏,杀害傅抗将军,可曾想过有今天?”
秦骁骑在马上,手持长刀,看着张川,目光里满是嘲讽。
张川脸色铁青,拔出佩刀,咬牙切齿。
“秦骁,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本将军?”
“你是南荒打败仗最多的将领,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
“别以为军功好混,今天老子就斩了你这个叛徒!”
张川挥刀冲了上去,被一个常败将军嘲讽,谁能忍?
秦骁被戳到痛处,大喝一声,策马迎战,两人战在一处。
刀光闪烁,火星四溅,转眼间就过了十几个回合。
张川虽然勇猛,却惦记着关前的熊镇,还要分心指挥守军,渐渐落了下风。
秦骁越战越勇,一刀快过一刀,逼得张川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关前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熊镇开始攻城了。
三千偃月营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瓦口关。
云梯架起,冲车推到关门前,守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城墙上兵力已被分去一半,很难抵挡南荒军的猛攻。
“顶住,都给本将军顶住!”
张川一边与李固缠斗,一边嘶吼着指挥。
就在这时,甘禹在远处弯弓搭箭,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张川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差点脱手,秦骁抓住机会,一刀砍向他的脑袋。
张川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下一缕头发。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撤,快撤!”
张川拔马就跑,拼了命地往关北冲去。
秦骁怒气未消,带着一队骑兵,追了出去。
关外的官道上,张川拼命狂奔。
他左肩中箭,血流如注,顾不上包扎。
秦骁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鸣。
几名亲卫勒住马,转身迎向追兵,还没等他们冲出几步,就被秦骁一枪挑落马下。
张川头也不回,策马狂奔,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秦骁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
“张川,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军给你一个痛快。”
“他娘的,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还有脸活着。”
张川充耳不闻,只是拼命抽打战马,一追一逃,转眼间就跑出了数十里。
最终,秦骁放弃追击,这厮跑得是真快,比泥鳅还滑溜。
他调转马头,带着胜利的喜悦,缓缓往回走。
经此一战,以后看谁还敢说自己是常败将军。
此刻瓦口关的方向,浓烟滚滚,关墙上已经换上南荒军的旗帜。
秦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块硬骨头终于啃下来了。
十一月初,瓦口关破,偃月营兵锋所向,直指剑门关,汉中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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