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藏在这小小的巷子中,只为了开这一间绣铺?”
“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了。”阮令仪没有说太多,如今钱货两清,自己也是时候该准备下一副绣品了。
这绣屏所耗费的时间颇多,价格自然也是相应昂贵。
林芝芝十分满意。
“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绣屏,就全部交由你替我做了。”
“多出来的这十两银子即为打赏,你也莫要这么辛苦,之后若是有其他小姐想要订购,我也会向他们引荐你。”
听到这番话,阮令仪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喜意。
生意这不就开拓出来了吗?
如今所赚的这些银子,足够接下来三月的租金,还可以,剩下一些用来布置后面的房间。
看来也是时候能够和舅舅他们提起搬走的事情了。
次日。
阮令仪和柔儿像往常一样来到绣坊,才刚进门不久,就见到一名婆子走了进来。
“就是你替林小姐绣的那副绣屏?”
“是。”
阮令仪语气平静,并未有吹捧之色,也没有骄傲,只是那样淡淡的,“不知这位嬷嬷来到这边是有何事?”
既然已经提起了林芝芝的名字,想必也是来自己这里订购绣品的。
阮令仪自然欢迎。
让柔儿前去泡茶,自己则是跟那婆子来到桌前坐下,细细讨论起了接下来要做的绣品。
“我家主子是镇国公府的太夫人,听说你手艺不错,打算定制一副观音送子图,必须由你亲手所绣。”
“必须在半月时间内完成,条件虽然麻烦,但报酬十分丰厚,你能接吗?”
阮令仪微微蹙眉,观音送子图在绣制之时十分复杂,且不说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就单单是时间就快不了。
可对方要求必须得在半个月内。
若是能做好这一单,日后再也不需要担心会没有生意,说不定也能借此机会将这铺子直接买下。
短暂思索过后,阮令仪一口答应:“没问题,但我这边会收取一部分定金,若是到时间没有完成,我会十倍赔偿。”
阮令仪这边可不像其他铺子,可以免费预订。
毕竟在进行刺绣的过程中,也会需要不小的开销,至少阮令仪现在没有那么多银子用来购买所需的物品。
那婆子仔细端详阮令仪一番,终究还是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取出了十锭银子。
“这些就是定金。”
“半个月后我会准时到来,还希望阮店主能够按时交货。”
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那婆子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刚开始的严厉,“只要你能将这幅绣品做好,日后府上所有的刺绣品都将在你这里订购。”
这也算是阮令仪对自己尊敬的态度换来的好言好语。
婆子倒是对阮令仪很满意,只不过再满意自己也只是个下人,总得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做。
能提点的也就这么多。
阮令仪心下大喜,当即起身相送,“多谢嬷嬷提醒。”
将人送走之后,阮令仪这才开始准备制作这观音送子图所需要用到的物件。
柔儿也不知道去哪打听了一番,跑回来的时候满脸喜色。
“小姐,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前些日子,太夫人曾路过这边,正巧看到窗边放着一副百蝶穿花图,那图样栩栩如生,看完之后便一直惦记着这幅图,所以今日才会派人前来订购。”
“不过这观音送子图是打算给镇国公府的世子妃的,所以才需要小姐多费些心思,半个月的时间,能完成吗?”
对上柔儿那担忧的目光,阮令仪轻笑一声。
“就算是不能完成,也得想办法做到,将咱们的时间继续压缩,总能完成的。”
“这几日就先不要接别的单子了,我在刺绣的时候,你也过来帮我打一下下手,顺便也能跟着我学习一番。”
阮令仪一早就想清楚了,慢慢教柔儿一些手艺。
先不说日后柔儿也能帮着自己做一些简单的绣活,等柔儿嫁了人,也能以此来赚取银两,维持生计。
柔儿大喜过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学习这大户人家才学的女红。
喜形于色的同时,却也充满了担忧,“可是这样的话,恐怕舅老爷那边就没有办法瞒过去了。”
“不用瞒。”
阮令仪本身就打算这几日抽空去摊牌,今日倒也算是个好时机。
早点把话都说清楚,也能省得日后再出现意外。
况且阮令仪已经想好了说辞,确保对方不会拒绝。
“现在就回去吧。”
将需要购买的绣线交给柔儿去买,阮令仪独自一人回到了府上。
薛航刚刚下朝回来。
想起这些日子家中骤然增多的开销,很多东西阮令仪从未主动要过,可作为舅舅,他却不能不重视。
这些东西叠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以自己的俸禄,如今确实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孟氏近日在给自己的儿子相看人家。
娶妻又是一笔大额开销。
实在难以承担。
正在发愁之时,就见孟氏直直的闯了进来,“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要不还是和令仪商量一下,另嫁他人,这样咱们的压力也能小些。”
阮令仪到来时,正好就隔着门听到了这样一句。
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屋内二人并未发觉阮令仪就站在门口,薛航皱起眉来,“这样的话你说一次便好,日后切莫再说。”
“我作为令仪的舅舅,怎能对她坐视不理?况且我们家能有如今这样的局面,也都多亏了令仪的父亲,我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里说的不合适了,薛氏当场发怒。
“我们何时亏待过令仪?就说这三个月,不管吃穿用度,样样都是顶好的,可三个月好过,三年呢?衡儿再过不久,便要娶妻生子,你一个人的俸禄能养得起这一大家子吗?”
虽然也是气愤之语,可其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心酸。
若是他们家再有钱些,再有势些,也不用为了这点黄白之物闹得不可开交。
阮令仪心底同样感到难过。
自己的到来,竟然给舅舅家添了这样重的负担。
可即便如此,舅舅却也从没想过将自己送走之事,只是想将自己养在府上一辈子。
实在不忍看到一场争端,就这样被掀起,阮令仪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顶着薛航和薛氏那尴尬的目光,阮令仪恭敬的行了礼。
点击弹出菜单